第1章 穿越即地狱

第一章穿越即地狱

沈禾年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泥。

不是比喻,是真的泥。湿冷的、带着腐臭味的黄泥糊了他半张脸,有一部分顺着嘴角灌进了喉咙。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蜷成一团,肋骨的位置传来钝痛,像是被人狠狠踹过。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盖往外翻着,十根手指瘦得像枯枝。

不对。

他的手不该是这样的。

沈禾年眯起眼,借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了一眼自己皮包骨的手掌,关节突出,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裂口,血和泥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颜色。

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应该是厚实的、指节粗壮的、常年在实验田里翻土翻出来的那种手。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大串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进来。画面支离破碎,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跪在土坟前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把一个小女孩从他怀里拽走,然后是黑夜,是从村外传来的低沉吼叫,是所有人关紧门窗后偷偷看他的眼神。

最后一个画面很清楚:这个年轻人被两个村民按在地上,踹了三脚,丢在了村头的烂泥沟里。

不中用的废物,你爹娘的丧事都办不起,还想要回你妹妹?

沈广福养了她两个月,你拿什么还?

然后这个年轻人就死了。饿的,冻的,加上被踹断了一根肋骨,窝在烂泥沟里,像条野狗一样咽了气。

现在沈禾年顶替了他。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撑起身子。肋骨在抗议,胃在痉挛,那不是疼,是空的。这具身体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胃壁贴着胃壁,拧成一团。

他靠着沟边的石头坐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灰色的天,灰色的山,灰色的村庄。

几十栋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山脚下,有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用稻草和破布勉强盖着。路上没有人,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窗户上钉着木板。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爪痕,三道,很深,像是被巨大的指甲划过。

这是沈家村。

一个被怪谈时代遗忘在角落里的山村。

沈禾年闭上眼,把原身的记忆又过了一遍。

怪谈降临,大约一年前。全球范围内同时爆发了超自然现象,城市沦陷、交通断绝、通讯中断。国家还在,但管不到这种穷乡僻壤了。沈家村四面环山,暂时没被大型怪谈波及,但村外的山林里已经开始出现异常,夜里有不该存在的声音,井水偶尔会变成深红色,有两块靠近山边的田突然就死了,不是庄稼死了,是土死了,变成灰白色的粉末,什么都种不活。

原身的父亲沈广田,三个月前出村找粮,走进了山里的一片雾,再也没回来。母亲林翠撑了一个月,病死在床上。留下原身和十二岁的妹妹沈穗儿,两个饭都吃不上的孤儿。

然后远房堂叔沈广福好心收留了沈穗儿。代价是原身家里仅剩的二十斤存粮和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坯房。原身去要人,被沈广福的两个儿子打了一顿,扔进了烂泥沟。

想到这里,沈禾年睁开了眼。

他现在的处境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一无所有”。

没有食物,没有体力,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东西。唯一的亲人在别人手里,自己这具身体虚弱到随时可能再死一次。村子外面是怪谈横行的世界,村子里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心。

就在他觉得事情不能更糟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幻觉,不是耳鸣。是一个清晰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

死灵农神系统启动中......绑定完成。

沈禾年瞳孔骤缩。

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东西。不是实体的光屏或者面板,更像是一种直觉,就好像闭上眼就能看见自己的骨骼结构一样,那些信息直接嵌入了他的感知里。

他看到了自己的状态。

宿主:沈禾年。生命体征极度虚弱,剩余存活时间约六小时。体内灵蕴值为零,精神力濒临枯竭。

死灵支线:未启动。当前可操控亡灵数量上限为零。

农业支线:未启动。当前可耕作土地面积为零。

系统等级:种子(最低级)。

检测到宿主即将死亡,启动紧急存活协议。

发放新手生存包

内含物品:净水一升、粗粮饼三块、基础骨种三枚、低阶谷种一袋(异变冬麦)、《死灵农典·残卷》一册。

沈禾年感觉右手突然一沉。

他低头一看,身边的烂泥里凭空多出了一个灰布包裹。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指碰到布面的一瞬间,触感是真实的。

他打开了包裹。

一个竹筒,拔开塞子,里面是清水,没有任何异味。三块拳头大的粗粮饼,硬邦邦的,但闻起来有粮食的香气。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捧麦种,每一粒都比正常小麦种子大一倍,表面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

还有三枚骨头。

不是动物的骨头。是三枚指节大小的、象牙白色的骨质晶体,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摸起来冰凉,但捏在手心的时候,沈禾年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沉睡的生命。

最后是一卷泛黄的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当他的手指划过封面时,意识深处浮现出了四个字“死灵农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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