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路逢生

两个时辰前,他还在现代。南平,鹰嘴岩路段,暴雨,山体滑坡,车毁人亡。再睁眼,就是这条漫无尽头的黄土官道。突然意识到我穿越了,穿成流放路上饿了三天的罪臣之子,燕青看着身边烧得浑身滚烫、嘴唇干裂的妹妹,和手里仅剩的半块被人踩过的黑饼,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枷在脖子上,锁链串着十几个人,全是林家满门——原身记忆里,父亲是工部一个小官,因为不肯在河工账目上签字画押,被扣了“贪污”的罪名,一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妇孺随行,目的地:建州,那个瘴气弥漫、蛮荒偏远的闽北山区。也就是现代的南平。绕了一圈,老天爷把他扔回了同一片土地的古代版本。“哥”身边传来细若游丝的声音。

燕青低头。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靠在他腿上,头发枯黄,脸颊凹陷,烧得满脸通红。这是他这具身体的妹妹,燕羚。小丫头手里攥着半块黑饼,掰了一半,颤巍巍递过来:“哥,你吃,你不吃,就没力气走路了,走不动,官差会打的。”

燕青喉咙发紧。他自己的胃也在抽搐。三天了,一天半块饼。官差的鞭子抽在落在队伍最后的人身上,皮开肉绽。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兄妹俩都会死在这条路上。“喂!林家的小崽子!”官差腰挎朴刀,晃悠悠走过来,一鞭子抽在燕青脚边的尘土里:“你妹妹烧成这样,按规矩,病了的直接扔沟里,省得耽误行程。给她个痛快,还是你自己动手?”流放队伍里,众人麻木地看着。上个月,已经扔了四个了。燕青缓缓抬起头。

就是这一瞬间——“叮。”“检测到管理员血脉,系统确认绑定。”“新手礼包已到账,请查收。”淡蓝色光幕在他瞳孔中展开,只有他能看见:

【系统·新手礼包】

【强身散×3:活气血,退高热,固本培元】

【精铁匕首×1:已存放随身空间】

【狩猎精通(初级):含气息锁定、弱点洞察】

【新手任务:让妹妹活到今晚】

【任务奖励:积分+10,兽肉干×1斤】

燕青的呼吸,停了半息。系统你终于来了,别人穿越都有系统,你到现在才出现,气死我了。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袖中“摸索”实则是从系统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官爷,”他双手将纸包递过去,姿态放得很低,“家父行刑前,偷偷塞给我一包散碎银子和几颗药丸。银子路上已经被搜走了,就剩这个。说是苗疆的救命药,退烧的。您看,能否通融,让我妹妹撑到前面的驿站再处置?”

官差狐疑地接过纸包,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药丸……”官差眯起眼,“你要是真有银子,会舍得交出来?”“因为命更重要。”燕青说得干脆,“我妹妹不值钱,但她要是死在半路,按规定,您得填文书上报,麻烦。让她活到驿站,病死,还是扔,都是您一句话的事,文书也好写。这药,就当小的孝敬您,免得脏了她的晦气,污了您的眼。”

官差挑了挑眉。这小子,说得倒有条理。他把药丸往燕青面前一递:“行啊。那你先吃一颗。”燕青面不改色,接过药丸,一口吞了,嚼了嚼咽下去。强身散入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三天来的饥饿感和虚弱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药没问题。”他摊开手。

官差又捏着药丸看了看,到底没敢贪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把纸包摔回燕青怀里:“丑话说在前头,今晚到驿站之前她要是断气,我照样扔。滚回去!”鞭子一挥,走了。燕青扶着燕羚,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掰开她干裂的嘴唇,把半粒强身散用水囊底那点水润开,一点点喂进去。不到一炷香,小丫头的呼吸平稳了,滚烫的额头慢慢凉下来。“哥我好饿。”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这个。燕青喉咙发紧,从空间里取出那包肉干,借着搀扶的姿势,一点点撕给她吃:“慢慢嚼,别噎着。”“唔……肉……”燕羚的眼睛一下瞪圆了,随即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哥,哪、哪来的”“哥有办法。”燕青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记住,谁问都说不知道。”燕羚用力点头,把肉干掰下一小半,硬要塞回他嘴里。

【新手任务完成:燕羚存活】

【奖励发放:积分+10,兽肉干已提前支取,空间余量:2斤】

【当前积分:10】

【信标唤醒进度:1%】

光幕角落,那行细小的进度条微微闪了一下。燕青盯着“信标唤醒进度”看了两息,心里记下这个疑问,没有声张。金手指到账,眼前最急的命保住了,但还不够。队伍还在走,流放的刑期还没到头。到了建州,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系统给了匕首和狩猎技能,意思是让他在这个蛮荒之地活下去可他首先要解决的,是眼下每天半块饼的问题。人不能光靠系统投喂的肉干,那迟早露馅。

他需要名正言顺的食物来源。正想着,队伍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几只灰扑扑的野兔被押队的马蹄声惊起,从草丛里窜出来,慌不择路,竟直直冲向流放队伍!“有兔子!”队伍里有人眼睛发绿,下意识地扑。官差一鞭子抽过去:“滚回去!找死!”那几只野兔在人群中乱窜,其中一只,不偏不倚,一头撞在燕青脚边的石头上,当场翻了白眼。狩猎精通(初级)的“气息锁定”早就在他脑海里标注了兔子的行动轨迹连它撞上石头这件事,都在系统的预判里。燕青弯腰,一把拎起那只足有四五斤重的肥兔。整个队伍,几十道目光,瞬间钉在他手上。“这”押队的官差也愣住了。

燕青举起兔子,朝官差朗声道:“官爷,天降的野味,正好给兄弟们打牙祭。小的不敢私藏,这兔子,孝敬您和几位差爷。”官差盯着那只肥兔,喉结动了动。三天没沾荤腥的,不只是流放犯。“算你小子识相。”官差接过兔子,掂了掂,脸色缓和了几分,“明天你的饼,翻倍。”“谢官爷。”燕青垂下眼,掩去眸中的一丝精光。一只兔子,换明天兄妹俩一人一块整饼,值了。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用“弱点洞察”看得清楚,树林里那一窝兔子,总共六只,跑出去的只是探路的。

今晚宿营,官差总有打盹的时候。深山在望,野味无数,而这具身体,现在最需要的是肉。入夜,驿站外的破庙里,流放犯蜷在角落,官差们围火烤兔,酒气熏天。燕羚缩在哥哥怀里,睡得很沉,小脸终于有了点血色。燕青靠着墙壁,意识进入系统空间,精铁匕首静静躺在三米见方的空间里,刃口泛着冷光。

【新任务已发布:建立食物来源】

【任务内容:十日内,获得稳定获取肉食的能力】

【任务奖励:开荒工具套装,积分+30】

【提示:建州境内,山林覆盖率87%,兽类资源丰富。宿主狩猎技能当前等级:初级。建议:寻找狼群、野猪等群居猎物,批量获取基因图谱与积分。】

燕青睁开眼,望向破庙外黑黢黢的群山。建州,武夷山,九曲溪。现代的南平。流放三千里,在别人眼里是死路。在他眼里遍地都是肉。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怀里的妹妹燕羚,睡梦中翻了个身,怀里那块从官道边捡的、捡来当石子玩的黑色小碎片,正贴着她的胸口,微微发热。光幕在他视野角落疯狂闪烁,一行红色警告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检测到未知能量体接触亲属血脉……】

【信标唤醒进度:1%→1.5%】

【警告:进程异常。警告:进程异常。】

燕青没有看见。他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明天,到了建州地界,真正的生死,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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