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矿奴脑子里的声音

第1章矿奴脑子里的声音

“刘三!那是我救娘的灵石!”

铁牛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十个黑糊糊的指头死死抠住刘三的裤腿,指节都抠得发白。

布袋里是三枚下品灵石。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黑石矿挖了三个月,每天啃发霉的薯干,喝矿井里的臭水,矿镐断了拿手刨,指甲盖掀掉过三回,肋骨断了都不敢歇一天,攒下来换娘续命草的三枚下品灵石!

“救你娘?”

刘三吐了口浓痰,正吐在铁牛额头上。他是矿主的远房亲戚,凝气三层,手上沾着三个矿奴的人命,在这矿洞里就是阎王爷。

“你娘那半死不活的烂命,值三块灵石?”

他抬脚就踹,正中铁牛心口。铁牛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矿壁上,碎石哗啦啦糊了他满脸。

“没灵根的废物,也配跟我讲理?”刘三居高临下,冷笑一声。

疼得钻心,可铁牛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刘三手指缝里露出来的灵石亮光——那是他娘的命。

“还给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每天多挖三筐矿……”他爬着往前挪,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刘爷,我求你了……”

矿奴们全缩着脖子,没人敢看。谁不知道刘三的狠?跟他作对,那是找死。

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奴嘴唇抖了抖,刚往前迈半步,就被旁边的汉子死死拽住:“别找死,刘三是凝气三层。铁牛测不出灵根,死了就死了,犯不上。”

没灵根的,不是人。这话铁牛从小听到大。测灵根那天,玉碑在他手底下连一下都没亮,从那天起,黑石矿里没一个人正眼看过他。

刘三嘿嘿笑了,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铁牛的脸,拍得啪啪响:“想要?行啊,跪下,从爷裤裆底下钻过去,钻一个,爷给你一块。”

矿奴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气。

铁牛的脸“唰”地就白了。

他才十四岁。

可他想起娘躺在破草席上,咳得撕心裂肺,还攥着他的手说“牛儿,娘没事,你别累着”的样子。

他咬着牙,膝盖慢慢弯了下去。

刘三笑得更大声,回头冲矿奴们挤眉弄眼:“看见没?这就是贱种,为了三块破灵石,让他吃屎都干——”

“刘三你个畜生!”

铁牛猛地一头撞过去,正撞在刘三鼻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

刘三嗷地怪叫一声,鼻血唰就下来了。他疯了一样抡起铁棍,一下接一下往铁牛身上砸:“小杂种!你敢还手?!我打死你个贱种!打死你扔去喂矿里的耗子!”

“砰!”

铁棍结结实实砸在铁牛肋骨上。骨头断了,铁牛栽倒在地,嘴里直冒血沫子。

可他还是瞪着刘三,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刘三被他瞪得心里发毛,更怒了,一把揪住铁牛的头发,把他往矿道深处拖。

“瞪?你他妈还敢瞪?”刘三踹开一块挡路的碎石,前面就是上个月刚塌方的断魂坑,深不见底,掉下去的人从来没活过,“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贱种的下场!”

铁牛想挣扎,可肋骨断了三根,一动就像有把刀在胸腔里搅。

矿奴们一个个把脑袋埋进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刘三这是要杀人了。

“刘爷……刘爷我错了……”铁牛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是怕自己死,是怕他死了娘没人管,“灵石我不要了……我给你挖一辈子矿……你放了我吧……”

“晚了。”

刘三狞笑一声,举起铁牛的腿,把他倒着悬在坑边。风从坑底往上吹,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吹得铁牛头发乱晃。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贱种了。”

铁牛头朝下,看得见坑底竖着的黑曜石尖刺,又尖又密。再过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脑袋就要被戳得稀烂。

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娘,牛儿不孝,不能给你买药了。

“松手吧你!”

刘三猛地一甩胳膊。

铁牛像块石头一样往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尖石的冷意已经刺到了后脑的皮肤。

完了。

就在这时候——

【滴。灵启归意识体绑定成功。】

一个冰冷的、像铁器碰撞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响。

铁牛懵了。

什么东西?!

【别慌,我是来救你的。】那声音快得像机关枪,【听我指挥,现在——左肩往下沉三寸,右脚蹬右壁,头压低!】

铁牛浑身一僵,身体本能地照做。

左肩一沉,右脚在坑壁上猛地一蹬,脑袋往下狠狠一压。

砰!

后背擦着尖石掠过,衣服被撕开,皮肉火辣辣地疼,只差半寸,他的脑浆就要溅在石头上。

【右手,前方三十公分凸石,抓。】

他伸手,五指扣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指甲盖都掀翻了,骨头差点被扯断。

【松。左膝顶左侧石壁,翻身。】

铁牛咬碎牙关照做,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扭了个弯。

【抱头,团身,滚!】

轰!

他砸进坑底一堆碎石里,后背、肩膀、腿,到处都在疼,嘴里满是血和泥的味道。

可他还活着。

铁牛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喘气,血沫子从嘴角往下淌。他甚至能感觉到,断掉的肋骨正一下一下扎着肺,每吸一口气都像吞刀子。

可他还活着。

坑顶传来刘三变了调的声音,像是见了鬼:“没死?这小杂种居然没死?!”

坑边的矿奴群里,先是死寂。

然后,前排一个矿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活下来了?”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没死?”

“不可能!他没灵根,怎么可能……”

声音一层层传开,从吸气,到惊呼,再到嗡鸣的议论,只用了三息。

刘三脸色铁青,抓起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往下砸:“装死!给老子装死!我砸死你个小杂种!”

石头擦着铁牛耳边落下,砸起一片碎石,火星四溅。

铁牛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开口了,依旧冷冰冰的,却像定心丸一样:【别动。他现在以为你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多久。这坑塌了半边,他怕死,不敢下来。】

“可……可他要是真下来了……”铁牛在心里抖着声问,“我打不过他……”

【以前打不过。】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狂。

【现在有我了。】

铁牛愣住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种话。爹死得早,娘病着,所有人都骂他废物,都告诉他“你活该被欺负”。

现在有我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团火,猛地烧进他冰凉的骨头里。

“你……你是谁?”

【我叫灵启归。】那声音说,【一个跟你一样,想活着看看这世界有多大的东西。】

想活着看看这世界有多大……

铁牛从小在矿里长大,见过的只有石头、矿石、矿镐,还有矿奴们麻木的脸。他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挖够矿,怎么赚够钱给娘买药。

他从来没想过,世界有多大。

【知道我以后能帮你干啥吗?】灵启归说,【刚才你掉下来,是我看清了坑里每块石头的位置,才指挥你往哪躲。以后挖矿,我能看出哪片矿脉有货、灵石藏在哪块石头后面;有人要打你,我能提前看穿他往哪儿出拳。你只管听我的,别的不用怕。】

“那……那你能救我娘吗?”铁牛的声音带着哭腔,“灵石被刘三抢走了,我娘……我娘快不行了……”

【三块下品灵石而已。】灵启归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屑,【等会儿我们上去,不仅把灵石抢回来,还要让刘三跪下来给你磕头。】

【不过现在——先起来,往前爬。】

铁牛咬着牙,用没断的那条胳膊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前挪。每爬一寸,肋骨的断口就相互摩擦一下,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太慢。】灵启归的声音冷了下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命这东西,得自己从阎王手里抢。你娘还在窝棚里等你拿药回去,你想让她等成一具尸体?】

铁牛猛地抬头,眼睛里一下子有了火。

对。

他不能死。

他娘还在等他。

他咬着牙,把胳膊往碎石里一撑,指甲嵌进石头缝里,硬生生拖着断腿往前爬。碎石割破手掌,膝盖磨出血,他也不停。

坑底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塌下来的石头堆成一道斜坡,斜坡尽头,是一面看不到头的石壁。

石壁上,嵌着一扇青铜门。

十丈高。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狰狞的兽首,有的张着嘴,有的闭着眼,像是在沉睡。青铜上没有锈,反而泛着一层幽冷的蓝光,在漆黑的坑底,亮得刺眼。

铁牛趴在门前,仰头望着,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好看的门。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满是臭水和石头的矿洞里。

“这……这是什么?”

【万年青铜门。】灵启归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上面的是上古禁制,禁制还在运转,说明门后封着东西。】

“封着东西?”铁牛心里一紧,刚想往后退,耳朵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敲了一下。

铁牛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咚。

又是一声。

这次更响,青铜门微微一震,门缝里落下几缕灰尘。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想出来。每一下都像敲在铁牛的心上,敲得他心脏突突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灵……灵启归……里面是什么……”铁牛吓得声音都在抖,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不知道。】灵启归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我能感觉到,门后面的能量,比你被抢走的那三块灵石,强一万倍,一亿倍。】

铁牛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强一万倍?

那要是……要是能得到这里面的东西,他娘的病是不是就能治好了?刘三是不是就再也不敢欺负他了?那些骂他废物的人,是不是都要跪着抬头看他?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

“嘎吱——”

青铜门的门缝里,突然伸出来一只爪子。

一只青黑色的、布满了鳞片的爪子,五根指头每一根都长着反曲的骨刃,指尖缠绕着幽蓝的纹路,像活过来的电。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从脚后跟凉到天灵盖。

爪子扒住门缝,用力一掰。

“轰隆——”

万年青铜门,缓缓打开了。

门里面,是铺天盖地的蓝色光芒,像潮水一样,从门里涌出来。那光太亮了,亮得铁牛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用胳膊挡在脸前。

下一秒,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身体里。

断掉的肋骨,居然不疼了?

磨烂的手掌,居然在慢慢愈合?

甚至连他从小就弱得像病猫的身体,都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气?!

灵启归难得爆了句粗口,声音里满是震撼,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先天灵源!!】

铁牛还没反应过来,那漫天的蓝光,已经彻底淹没了整个山洞,也淹没了他瘦小的身影。

而坑口上面。

刘三砸了十几块石头,见底下没动静,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一声:“小杂种,还他妈跟我斗?”

他转身对着那群吓得面如土色的矿奴骂道:“看什么看?都他妈给老子干活!谁要是敢偷懒,这小杂种就是下场!”

矿奴们赶紧低下头,抡起镐头,拼命地挖,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

没人敢抬头看那深不见底的断魂坑。

谁也不知道,在他们脚下几十米深的坑底,一扇关闭了万年的青铜门,已经打开了。

谁也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当成废物、当成贱种的小黑奴,刚才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还揣着个能让整个修真界都疯抢的宝贝。

等铁牛再从这里爬上去的时候——

刘三会跪。

矿主会跪。

整个青阳城,整个天下,都要为这个矿奴颤抖。

铁牛在心底对自己说:我要活下去,爬出去,给娘买药——刘三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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