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役兵王回临江

李长生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

行李箱只有一个,黑色硬壳,左下角缺了一块。箱子上贴着几张旧标签,最上面那张已经被撕掉一半。

他站在路边,拿出手机。

手机里有三个未接电话。

一个来自陌生号码。

一个来自三年前就停用的号码。

还有一个来自孟家管家。

李长生先点开第一个号码,看了两秒,删掉。

第二个号码,他没有点开,直接连同通话记录一起清除。

最后,他拨通了孟家管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是长生少爷吗?”

“是我。”

“您已经到临江了?”

“刚下车。”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老爷听说您要回来,已经等了很久。要不要我派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

“维维小姐现在在公司。她还不知道您今天回来。”

“她知道。”

“老爷没有告诉她。”

“那就别告诉她了。”

管家没有听明白:“您的意思是?”

李长生抬起左手,袖口向上滑了一点。

手腕上戴着一块军用手表。

表针停在四点十七分,表盘边缘有两道裂纹。表背刻着一个很浅的字母,旁边还有一道没有刻完的横线。

李长生拇指压住那道刻痕。

“我先去找工作。”

“找工作?”

“保安。”

管家沉默下来。

“长生少爷,您可以直接来孟氏集团。老爷已经安排好了职位。”

“什么职位?”

“安全顾问。”

“工资高吗?”

“年薪一百二十万,另有车辆和住房补贴。”

“那不行。”

“哪里不合适?”

“工资太高,工作不踏实。”

管家一时没接上话。

李长生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维维现在负责公司?”

“是,小姐已经担任总经理。”

“公司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账目上有些问题,董事会也有不同意见。具体情况,您还是亲自问小姐吧。”

“她不会告诉我。”

“您和小姐是未婚夫妻。”

“小时候定的。”

“婚约还在。”

“所以她更不会告诉我。”

李长生看向车站外来往的人群,抬手按了按左肋。

那里有一道旧伤,刚才拖行李箱时牵动了一下。

他等了几秒,松开手。

“孟叔身体怎么样?”

“最近不太好,正在医院治疗。”

“我晚点去看他。”

“老爷一直惦记您。”

“我知道。”

李长生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没有去路边拦车,而是拖着行李箱走了两条街。

街角有一家面馆,门口摆着招聘启事,纸上写着“招服务员,包吃”。

李长生停下脚步,看了几秒,推门进去。

“老板,来碗面。”

“牛肉面还是鸡蛋面?”

“便宜的。”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来临江?”

“刚下车。”

“找工作?”

“找饭吃。”

老板把菜单放到他面前:“那你来得正好,隔壁孟氏集团招保安,工资按月发,工作也不难。”

“看门?”

“看门,巡逻,登记车辆。有时候还要拦住一些不讲理的人。”

李长生点了点头:“这个我会。”

“你以前做过?”

“看过很多门。”

“什么门?”

“大门,小门,铁门,木门。门都差不多。”

老板没听懂。

李长生拿起筷子:“只要不让不该进的人进去,就算完成工作。”

面端上来后,他先看了一眼门口,再看后门和收银台,最后才低头吃面。

老板坐在旁边剥蒜,问:“你以前到底干什么?”

“打工。”

“做什么工?”

“危险一点的。”

“工地?”

“差不多。”

“那怎么不继续干?”

“老板没了。”

老板剥蒜的手停住。

李长生抬头:“别误会,是公司没了。”

老板松了口气:“你这人说话真吓人。”

“我已经很注意了。”

一碗面吃完,李长生拿纸巾擦了擦嘴,起身结账。

老板指了指门外:“孟氏集团就在前面,走过去十分钟。保安部缺人,你去试试。”

“老板,面钱能不能记账?”

“不能。”

“我以后当上保安,能来这里赊账吗?”

“也不能。”

“那这家店的服务不够人性化。”

老板拿起扫帚:“赶紧走。”

李长生拎起行李箱,走出面馆。

他没有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拿着手机,对准李长生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李长生穿着旧夹克,右手拖着行李箱,左手腕上的军用手表露出半截。

男人看了一眼照片,拨通电话。

“他回来了。”

“确定是他?”

“手表在他手上。”

“先别接触,继续盯着。”

男人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李长生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孟氏集团的大楼出现在前方。

同一时间,顶层办公室里,孟维维合上文件。

她穿着深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右手握着一支黑色钢笔。

许松年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两份付款记录。

“孟总,这两笔款项已经拖了十五天。”

“供应商怎么说?”

“说是银行流程问题。”

“两家供应商都这么说?”

“是。”

孟维维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合同打印时间呢?”

“一份是昨晚九点四十七分,另一份是今天早上八点十二分。”

“报价确认时间?”

“分别是十点二十和十点四十。”

孟维维抬起头:“合同先打印,报价后确认?”

许松年没有回答。

办公室门被推开,闻娇梅拿着文件走进来。

“还有一件事。”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份合同的盖章记录提前了两个小时。按照流程,财务确认后才能盖章,但系统显示印章使用时间在报价确认之前。”

孟维维拿起钢笔,在桌面轻敲了一下。

“先不要告诉董事会。”

“郭柏年已经在查了。”

“让他查。”

“如果他查到我们手里没有完整记录,董事会可能会要求暂停你的权限。”

“那就让他们要求。”

闻娇梅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

“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闻娇梅抬手扶了扶眼镜:“孟总,你打算靠这两个小时处理完集团所有问题?”

孟维维没有回答。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孟家管家。

“小姐,李长生已经回临江了。”

孟维维握笔的手停住。

“他现在在哪儿?”

“准备去集团应聘保安。”

孟维维沉默片刻。

“他知道我在公司?”

“知道。”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没有。”

“让他自己来。”

电话挂断。

闻娇梅看向她:“李长生?”

“小时候认识的人。”

“男的?”

“嗯。”

“关系很近?”

“两家长辈认识。”

闻娇梅没有继续问。

孟维维把钢笔放回桌面,拿起下一份文件。

“如果他来应聘,按普通员工流程走。”

“如果他是你未婚夫呢?”

孟维维抬头:“没有这个职位。”

下午四点,李长生走到孟氏集团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

先看了一眼大门上的摄像头,又看向门卫岗亭里的值班表。

值班表被重新贴过。

右上角有两道撕痕,今天的交接时间旁边多了一行黑色签字。

签字没有日期,也没有主管确认。

李长生只看了一眼,便拖着行李箱走向大厅。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孟维维走了下来。

李长生停在台阶下方。

他拿出手机,拨通管家的电话。

“孟小姐就是刚下车的那位?”

“是。”

李长生看着孟维维,笑了一下。

“长得比小时候凶。”

他挂断电话,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

孟维维也在这时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几米对视。

李长生抬手,冲她晃了晃员工登记表。

“孟小姐,你们公司还招保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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