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退婚当天,我听见古董心声

“林照,我们退婚吧。”

宋雨晴坐在真皮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通知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林照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提着给宋家带来的礼物。

那是一盒不算贵的燕窝。

他挑了很久。

因为今天原本是两家商量婚期的日子。

可现在,宋家客厅里坐满了人,宋雨晴的父母,宋家的几个亲戚,还有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年轻男人。

周承安。

江城周家的少爷。

也是最近一直开豪车接送宋雨晴的人。

林照看了宋雨晴一眼,声音有些发哑。

“为什么?”

宋雨晴没有说话。

她母亲赵慧兰却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林照,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你爸坐牢,你妈住院,你自己就是古玩店里一个小伙计,一个月几千块钱工资,拿什么娶我女儿?”

林照攥紧了手里的礼盒。

纸盒边角被他捏得变了形。

“我爸是被人做局陷害的。”

“够了!”

赵慧兰直接打断他。

“你爸是不是被陷害,跟我们宋家有什么关系?别人只知道他卖假货坐了牢!我们宋家要脸,雨晴以后还要嫁进好人家,不能被你拖累!”

宋雨晴终于抬头,轻声道:“林照,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林照看着她。

这句话,比赵慧兰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还要刺耳。

三年前,宋家资金周转困难,是林照父亲拿出积蓄帮他们渡过难关。

那时候,宋雨晴还拉着他的手说,这辈子非他不嫁。

现在,宋家生意起来了。

他爸入狱,他妈病重。

一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把所有过往抹得干干净净。

周承安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轻飘飘放在茶几上。

“林照是吧?”

“三十万。”

“拿着钱,把婚书留下,以后别再纠缠雨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宋家亲戚看向林照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赵慧兰更是直接说道:“三十万不少了,够你妈交一阵子住院费。做人要识相,别给脸不要脸。”

林照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

三十万。

他现在确实很缺钱。

母亲这个月的治疗费还差十二万。

医院已经催过两次。

可这张支票不像钱。

像一记耳光。

周承安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嫌少?”

他抬手拍了拍支票。

“林照,人要认命。你这种人,能拿到三十万,已经是运气了。”

林照缓缓抬起头。

“婚书我可以留下。”

宋雨晴眼神微动。

赵慧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

周承安笑意更浓。

可下一秒,林照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支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两半。

然后又撕成四半。

纸片落在地上。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承安脸上的笑消失了。

赵慧兰尖叫道:“林照!你疯了?”

“这三十万,我嫌脏。”

林照把手里的燕窝放在桌上,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婚书我会让人送来。”

“从今天起,我和宋雨晴再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赵慧兰气急败坏的声音。

“装什么骨气!一个穷鬼,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周承安冷冷开口:“林照,你今天撕的是我的脸。”

林照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你这张脸,也太便宜了。”

说完,他直接走出了宋家别墅。

外面的太阳很刺眼。

林照站在门口,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手机忽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

“林先生,你母亲的费用最迟明天上午要补齐,否则后续用药可能会受影响。”

林照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路边许久。

三十万。

他刚刚亲手撕掉了三十万。

后悔吗?

不后悔。

可母亲的医药费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古玩街。”

他在百宝斋做学徒,虽然工资不高,但认识不少古玩街的人。

能借一点是一点。

实在不行,他就把父亲留下的那块老怀表卖掉。

半小时后。

林照下车,走进江城古玩街。

这里是江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瓷器、玉石、铜钱、字画、木雕,应有尽有。

真货少,假货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林照刚走进街口,就听见前方一阵哄笑。

“周少好眼力啊!这件清乾隆青花赏瓶,品相完整,釉色也正,八十万拿下绝对不亏!”

“李大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东西。”

“周少今天是捡漏了。”

林照抬头看去。

不远处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周承安正站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只青花瓶,脸上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笑。

他身边站着一个唐装老者。

李文山。

江城小有名气的鉴宝专家,经常上本地电视台。

林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承安。

更没想到,宋雨晴也在。

她站在周承安身边,看到林照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赵慧兰也在。

她看见林照,立刻讥笑道:“哟,这不是刚才还很有骨气的林照吗?怎么,撕了三十万支票,现在来古玩街捡垃圾了?”

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

周承安眯起眼睛。

“林照,挺巧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青花瓶。

“看见没有?这才叫古玩。八十万的东西,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呢?准备花几十块买个破铜钱回去糊弄自己?”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林照没有理他。

他现在没心情争这种口舌。

可就在他准备绕过去的时候,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钻进了耳朵。

“假的。”

林照脚步一顿。

他猛地转头。

谁在说话?

身边人来人往,没人看他。

那声音却又响了一次。

“假的,假的,别看我,我是假的。”

林照的目光,缓缓落在周承安手里的青花瓶上。

那声音,竟然像是从瓶子里传出来的。

“别摸我,我是上个月景德镇烧出来的。”

“外面做了旧,底款也是仿的。”

“这个姓李的老头眼神不行啊,这都能看成乾隆官窑?”

林照瞳孔微缩。

他盯着那只青花瓶,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怎么回事?

瓶子在说话?

不可能。

他一定是被宋家的事刺激得太厉害,出现幻听了。

林照揉了揉眉心,转身想走。

可下一刻,另一道更虚弱、更急促的声音从旁边摊位传来。

“救我。”

“快救我。”

“我不是破碗。”

“我是成化斗彩鸡缸杯。”

林照浑身一震。

他的目光顺着声音看去。

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摆着一堆灰扑扑的旧瓷器。

其中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碗,被压在几件民窑瓷片下面。

碗身沾着泥灰,釉色暗沉,看起来毫不起眼。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旁边抽烟。

那道声音就是从这只破碗里传出来的。

“别让那个姓周的看见我。”

“他刚才差点把我踢碎。”

“我是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我值钱。”

“我非常值钱。”

林照的呼吸渐渐急促。

成化斗彩鸡缸杯?

那可是瓷器里的顶级珍品。

拍卖场上动辄过亿的存在。

眼前这只灰扑扑的小碗,会是真品?

林照下意识伸手,把那只小碗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

下一秒,他眼前忽然闪过一片模糊画面。

古旧的宫殿。

明黄色的绸布。

太监弯腰捧杯。

御案之前,一只绘着公鸡、母鸡和雏鸡的小杯,在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

画面一闪而逝。

林照差点没站稳。

是真的?

他真的能听见古董的心声?

摊主见他拿着碗发愣,吐了口烟。

“小兄弟,看上了?”

林照压住心里的狂跳,尽量让语气平静。

“多少钱?”

摊主瞥了一眼。

“那玩意儿啊,乡下收来的,不值钱。你要喜欢,二百拿走。”

二百。

林照手指微微收紧。

他身上现在只剩不到五百块。

可如果这东西是真的,别说二百,两百万都买不到。

林照刚要掏钱,身后忽然传来周承安的笑声。

“林照,你还真来捡垃圾啊?”

周承安带着宋雨晴几人走了过来。

他看见林照手里的破碗,笑得更大声。

“这什么东西?狗盆?”

赵慧兰扫了一眼,满脸嫌弃。

“林照,你就算穷,也别这么丢人。拿这种破烂回去,是准备给你妈盛药吗?”

宋雨晴脸色有些难看。

“林照,你别闹了。”

林照没有看他们,只是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递给摊主。

“我要了。”

摊主立刻接过钱,笑呵呵道:“成交,离手不退啊。”

“等等。”

周承安忽然开口。

他盯着林照手里的小碗,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林照,你不是在古玩店当学徒吗?怎么,觉得自己捡漏了?”

林照淡淡道:“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周承安冷笑。

“我刚才买了八十万的乾隆青花瓶,你转头花二百买个破碗。要不让李大师给你掌掌眼?”

周围人顿时来了兴趣。

李文山背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先看了看林照手里的小碗,随即嗤笑一声。

“粗胎,脏釉,画工散乱,连高仿都算不上。”

“这种东西,最多二十块。”

人群哄笑。

“二百买个二十块的破碗,亏了十倍啊!”

“这小子也是古玩店出来的?眼力太差了吧。”

“周少八十万买真品,他二百买垃圾,差距出来了。”

周承安笑着拍了拍手里的青花瓶。

“听见没有?李大师说了,你这玩意儿最多二十块。”

“林照,不懂古玩就别装。你爸当年卖假货,你现在也想走他的老路?”

这句话一出,林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可以忍对方羞辱自己。

但不能忍对方提他父亲。

而就在这时,周承安手里的青花瓶又开始叫了。

“别拍了,疼。”

“我真是假的。”

“底足那里有酸洗痕迹,瓶口内侧还有现代机器修胎线。”

“这个蠢货花八十万买我,真开心。”

林照忽然笑了。

他的笑很轻。

周承安皱眉:“你笑什么?”

林照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文山,又看向周承安手里的青花瓶。

“我笑你八十万买了个现代高仿。”

周围瞬间安静。

李文山脸色一沉。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周承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说我的瓶子是假的?”

林照抱着手里的破碗,声音平稳。

“不只是假的。”

“还是上个月刚烧出来的。”

“底足酸洗做旧,瓶口内侧有机器修胎线,青花发色浮在釉面上,胎体火气没退干净。”

“这种东西,成本最多三千。”

“你花八十万,确实挺有眼光。”

最后一句话落下。

人群彻底炸了。

周承安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李文山更是气得胡子发抖。

“胡说八道!”

“你一个学徒,也敢质疑老夫?”

林照看着他,目光冷淡。

“是不是胡说,把瓶口拿强光一照就知道。”

“李大师,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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