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个人住这(求收藏

京海市的十月,晚上十点,河边的风已经带了凉意。绿道上的路灯间距很远,光晕是一团一团的,中间夹着大段大段的暗。

叶庆跑在河边的绿道上,步伐均匀,呼吸稳定。

他穿一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下身是深灰色短裤,跑鞋踩在塑胶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滑过喉结,浸湿了领口附近那一小片布料。

这条河从京海市中心穿过,两岸的绿道修得不错,白天人多,晚上过了九点就清净了。叶庆每天晚上这个点都来跑,差不多跑了快一个月。

他跑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落地不重,节奏感很强,一看就是坚持了很久的人。路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把脸部和肩颈的线条照得很清晰——下颌线条锋利,锁骨下面是两块斜方肌过渡到肩膀,背心贴着胸腹的轮廓,隔着布料也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走向。

他正跑着,前面不远处有个身影也在跑。

速度不快,甚至有点拖。那个人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帽子戴在头上,拉链拉到最上面,看不清脸。但从跑步的姿势和身形来看,是个女的,身高不矮,骨架偏小,腰身很窄。

叶庆没太在意,维持自己的配速,从后面超了过去。

经过对方身边的时候,风把那人帽子边缘掀了一下,露出一截侧脸。白。不是那种化妆的白,是本身皮肤底子就白,加上运动后微微泛着红。鼻梁挺的,嘴唇偏薄,嘴角有一点往下压的弧度,整个人看着带着一股子气。

叶庆没减速,超过之后继续往前跑。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跟过来了。

又跑了大概两三百米,身后的脚步声变了节奏——原本是拖着的,现在变得急促起来。那人加快了步子,在追他。

叶庆放慢速度,偏头看了一眼。

那女的已经摘下帽子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刘海被汗打湿了一点贴在额角,露出一整张脸。

他认出来了。童文洁。

准确说,他认识这张脸,但这张脸不认识他。叶庆知道她是谁——春风中学学生方一凡的家长。他住这一片,之前在小区门口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踩着高跟鞋,拿着手机一边讲电话一边走路,嗓门不小,语速很快,一副谁也别耽误老娘办事的架势。

叶庆继续跑着,对方从后面跟了上来。

“小帅哥。”童文洁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跑步时微喘的气息,“你跑得挺快啊。”

叶庆偏头看了她一眼,脚下没停。“还好。”

“住附近?”童文洁问他,语速很快,跟平时打电话的语气差不多。

“嗯。”

“天天跑?”

“差不多。”

童文洁又问:“一个人跑不无聊吗?”

叶庆回她:“习惯了。”

童文洁沉默了两秒,又跟了两步。叶庆的余光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的侧脸,然后视线往下移了一点,停在他肩膀和胸口的位置,停了大概一秒钟,又移开了。

“我跑不动了。”童文洁突然放慢了步子,呼了一口气,“你陪我走会儿?”

叶庆也放慢了,但没有完全停下来。他看了她一眼,童文洁正在擦额头的汗,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短,涂了一层淡淡的裸色甲油。

“你不跑了吗?”叶庆问。

“不跑了,今天心情不好,出来透口气。”童文洁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但语气里那股子硬气没减,“你看我像跑步的人吗?”

叶庆看着她:“不像。”

“那不就得了。”童文洁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什么温度,更像是嘴角扯了一下就放下了,“我就是出来散散心的,跑了两公里就喘得不行。”

她说着说着,速度是真的降下来了,从慢跑变成了快走,最后变成了溜达。叶庆也陪着她减了速,两个人并排走在绿道上,距离不算近,大概隔了半步左右。

“你一个人住这儿?”童文洁又开口了。

“租的。”

“一个人租?”

“嗯。”

“女朋友呢?”

“没有。”

童文洁听到这个答案,步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她侧过头来重新打量了叶庆一眼,这次看的时间更长了一点——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腰腹,从腰腹看到小腿,然后又回到脸上。

“多大了?”她问。

“二十五。”

“二十五。”童文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二十五好啊,年轻。”

叶庆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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