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是哪个次元的剧情啊?

这进口的真皮沙发,触感确实比城中村那五十块钱折叠床好上一万倍。

但牧天影现在一点都感受不到舒服,他只觉得浑身肌肉绷得像块风干三年的枯木。

“咕咚——”

在这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声的偌大客厅里,他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空调设的二十四度,对于牧天影来说是一个极其舒适的区间。

可是嘛,此时的牧天影却控制不住自己额头流汗(虽然可能是虚汗)。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此刻跨坐在他大腿上的这个祸水——

姜乐颜。

十八岁?或许十九?

反正就是那种满脸胶原蛋白、掐一把水灵得能滴出来的年纪。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得布料堪忧的冰丝小吊带,领口边缘摇摇欲坠。两条白得晃眼的手臂,正死死撑在牧天影的脸颊两侧。

更要命的是底下的触感。

一条堪堪遮住大腿近处的百褶裙,底下是裹得紧绷绷的透肉白丝。

丝袜的网眼微微撑开,贴着牧天影那条普通甚至可以说LOW到极致的工装裤边缘,时不时地进行摩擦活动。

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像是在牧天影那饱经风霜的工匠主义神经上狠狠打靶。

这特么是哪个次元的赛博朋克剧情啊(╯‵□)╯︵┻━┻!

救命,我这三十多岁的老骨头快快受不了了啊。

“牧师傅……”

姜乐颜轻轻摇头,几缕带着玫瑰洗发水香气的发丝扫过牧天影的鼻尖,嗯——确实蛮香的唉。

那双秋水剪瞳似的桃花眼里,泛着一层不知是狡黠还是渴望的水光。

“我都按你说的,把灯关暗了。你现在——可以叫人家一声颜颜了吗?”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直扑牧天影的面门。

牧天影死死把背脊砸在沙发靠背上,双手完全不敢动弹,就僵硬地举在半空。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资本主义没有白吃的午餐!恩格斯诚不欺我,异化劳动的尽头,连人本身都会被异化成玩物!

“姜、姜老板……”

牧天影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两斤锯末,“咱们有话好说,合同上只说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没、没说要物理接触啊……”

姜乐颜却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个甜得发腻的弧度。

她的一只小手悄然滑落,穿过牧天影僵硬的臂弯,指尖轻轻在他那结实的胸肌上进行圈圈行为。

“可是,合同上也写了,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呀?”

她歪了歪脑袋,突然凑近牧天影的耳畔,用一种含糖量高到让人血糖狂飙的气声,吐出了两个字。

“粑粑——”

牧天影假设,自己大脑里面如果有一座精神堡垒的话,此时估计已经彻彻底底塌成了一地废墟。

……

时间往后倒退三天。

牧天影还是个纯粹的劳动人民,尚未遭遇这场惨无人道的富婆暴击。

正午十二点,日头毒得像个喷火的电熨斗。

老家属院六楼的一户狭小毛坯房里,电锯轰鸣声刚刚停歇。

牧天影摘下防尘口罩,扯着挂在脖颈里的那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唉——真是要命。

他从那条沾满白灰的工装裤兜里,掏出一个屏幕碎了两道裂纹的二手安卓机。

点开威信,列表里最上面的几个对话框死气沉沉。

“王工,上个月那个茶楼吊顶的尾款,您看这两天方便结一下不?”

“李哥,听说您那边新开盘的售楼部要打隔断,我有空,工钱好商量。”

“张总……”

发出去的信息全跟石头砸进马里亚纳海沟似的,连个泡都没冒。

这就是当下的宏观经济周期。

牧天影靠着泛黄的墙壁溜达着坐下,熟练地拧开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狂灌了半瓶。

舒坦——他抹了抹嘴角的边框,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瞎转悠了。

如今这时代,木工活越来越难接,内卷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为了抢一单活,隔壁老刘连包工带料的底线都不要了,硬生生把价格砍了三成。

这就是典型的“剧场效应”——前排的人站起来了,后排不想被挡着,就只能踩着凳子站。

结果大家都没法好好看戏。

牧天影从破旧的背包里翻出一盒十块钱的盒饭,打开塑料盖。

两荤一素,回锅肉里的肉片薄得能透光,蒜薹炒肉里的蒜薹硬得能当牙签。

凑合吃吧,总比饿死强。

他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一本电子书。

三十多岁的单身汉,没车没房,相亲对象一看他那长满老茧的手就直接摇头。

要是三十多岁稍微保养一下也还行,但他不行,这行业三十多岁,在外貌上起码衰老个二十年。

别人这个岁数都在发愁孩子的学区房,他搁这发愁人类存在的终极意义。

活脱脱一个荒诞派喜剧的标本。

也就仗着自己心态好,有点自我安慰的精神,不然早从这六楼跳下去给这烂尾楼祭天了。

“嗡嗡嗡——”

手里那破烂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个发了羊癫疯的塑料块。

牧天影嘴里还叼着一根蒜苔,赶紧瞄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连归属地都被标记为“未知”。

推销电话?还是卖保险的?

平时他绝对挂断,但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只能抱着“蚊子腿也是肉”的心态滑开接听。

“喂,哪位?”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特意把声音压低,装出一副业务很忙、大佬做派的深沉嗓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清脆得像银铃碰碎了冰块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轻快。

“是牧天影,牧师傅吗?”

这女声太嫩了。

牧天影挑了挑一边沾着灰的眉毛。

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语气里没那种生活毒打过的沧桑,反而透着股未经世事的娇憨。

“是我,做吊顶、打柜子、全屋木作都接,您哪里?”

“江岸一品,十八号楼顶层复式,你能现在过来量尺吗?”

卧槽?

牧天影捏着盒饭的手指猛地一紧,塑料饭盒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江岸一品啊!那可是本市出了名的富人区,一套房子动辄大几千万,住里头的非富即贵。

那种豪宅的装修,往往都是直接包给顶级的装饰公司,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这种打游击的老爷们直接接单?

事出反常必有妖。

牧天影脑海里瞬间拉响了十八级防空警报。

不会是仙人跳吧?

一进门,七八个纹身大汉冲出来,拍一些威胁照片,从此沦为高棉北部电子厂的免费劳动力?

“那个,这位小美女哈~~这种高端局,你找游击队?你图啥啊?”他忍不住试探。

“图便宜咯~”

对方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尾音的娇俏上扬。

这一句,硬生生把牧天影噎住了。

有钱人的脑回路,果然跟某本书里写的一样——追求不一样的生活体验与刺激。

也许人家就是有钱烧的,想体验体验平民生活?

“包工包料,还是只包清工?”牧天影咽下最后一口米饭。

“只包你这个人过来就行。”

嘟嘟嘟——

牧天影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足足半分钟。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现在的年轻姑娘说话都这么生猛的吗?

去,还是不去?

博弈论告诉他,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收益!

大不了带上一把锋利的卷尺当武器,见势不妙就跑。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真没前交房租了,穷是最大的扼杀之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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