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一场空

花六个钱包买个烂尾楼;

花了六个钱包舔女神;

哪个惨?

林屿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刻意选了靠窗的后排位置,视线定格在图书馆正门。

桌上干干净净。

哒哒、哒哒,自习的学生纷纷抬眼,图书馆传高跟鞋还走出这声音?

哪个傻屌,这还让不让人看书?

来人是苏清鸢。

她裙摆堪堪及膝,衬得身形纤细挺拔,清冷的眉眼不带半分笑意,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怀里抱着2025款iPadPro13,一路行来,无数目光追随在她身上。

走到靠窗的空位,动作娴熟地戴上白色降噪蓝牙耳机,点开iPad屏幕,流畅进入追剧界面,垂眸专注看着画面,彻底将周遭的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林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等这一刻太久了,这是自己大学舔了几年的女神啊。

林屿从帆布包里掏出刚买的华为MateXT2三折叠手机,将手机屏幕微微翘起,露出标志性的三折叠机身,放到苏清鸢面前。

几秒钟后,神色冷淡的苏清鸢,从身侧拉出一把空置的椅子,推到林屿桌前。

无声的应允,让林屿紧绷的心脏骤然松弛,涌上一阵酸涩的狂喜。

他连忙压下心底的波澜,俯身靠近,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清鸢,能不能,,,,出去说几句话?”

苏清鸢的指尖在iPad屏幕上顿了顿,把华为MateXT2三折叠手机放入包中。

空气陷入短暂的僵持,安静得让人焦灼。

磨蹭了好几分钟,她才不情不愿地摘下耳机,拿起日记本朝外走去。

没有多余的表情,冷淡得像一场敷衍的施舍。

林屿跟上她的脚步。

图书馆外的走廊凉风习习。

苏清鸢靠在廊边的墙壁上,低头随手翻着手中的日记本,沉默不语。

林屿揉搓着口袋里的电影票,鼓起勇气:“清鸢,最近新上了一部水墨动画电影,《牛来》,很抽象,我买了两张票,能不能,,,,一起去看?”

走廊里只剩风吹窗页的轻响。

苏清鸢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缓慢地翻着日记本。

林屿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日记本的扉页,字迹娟秀工整,写着鱼玄机,晚唐女诗人,才情卓绝。

林屿抓住这唯一的话题,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我也很喜欢鱼玄机的诗,尤其偏爱那句‘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苏清鸢:“有些心事,只能藏在夜里,独自垂泪、断肠,旁人从来不懂。”

这句话,是他隐晦的告白,是他日复一日的单相思,是他藏了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卑微情愫。

苏清鸢看了一眼走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时,一页信纸从苏清鸢日记本中滑落。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笔画张扬,力道十足。

这字迹,林屿再熟悉不过。

是林屿的室友,张驰,一直追苏清鸢的人。

林屿的声音绷紧:“为什么?”

他眼底只剩酸涩的戾气:“昨天,我送的小米18Fold折叠屏手机,你收下了,为什么还不和张驰断了联系?”

“你这样,算不算品行不端?”

苏清鸢合上日记本,嘴角嘲讽的冷笑:“林屿,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全校谁不知道你?为了买这些新款折叠屏手机,天天蹲在校园各个角落,和保洁阿姨抢垃圾桶里的塑料瓶、易拉罐,翻遍整栋教学楼、操场、宿舍区的垃圾桶。”

“这件事早就传遍全校了,所有人都在背后笑话你,丢人丢到家了!”

苏清鸢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靠着捡破烂攒钱送我礼物,你觉得很深情?我只觉得难堪又恶心!你凭什么觉得,这样的你,配得上追我?还《牛来》电影,那么垃圾你还约我看?”

林屿气血冲上头顶。

学校里的塑料瓶能卖几个钱?

风吹日晒、累死累活捡10个月,都抵不上手机的零头。

这些手机,是父母卖掉好几头肥猪凑的钱,这是全家今年种辣椒的肥料钱。

他默默承受着全校的嘲讽,从不辩解,任由旁人误解他寒酸窘迫,只为守住那一点卑微的、可以靠近她的资格。

林屿忍了,眼底带着狼狈的哀求:“清鸢,我不计较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算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只要现在和张驰断了联系,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苏清鸢抽出夹在书页间的黑色水笔,指向林屿:“机会?你也配?你送我这支笔,两元钱买的,你也拿得出手。”

“林屿,你太穷了。”

直白又残忍的四个字,瞬间击碎了林屿所有的幻想。

苏清鸢眼神里的鄙夷愈发浓烈:“你以为靠掏空家里、捡瓶子装体面,就能追上我?别做梦了。张驰上周彩票中了五十万,他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

五十万。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林屿的脑海里。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全家忍痛卖猪的血汗钱,他日复一日隐忍的委屈,全校师生的嘲讽笑话,他小心翼翼、掏心掏肺的所有偏爱与付出,在张驰偶然得来的五十万面前,变得一文不值,荒唐又可笑。

原来他拼尽全力奔赴的终点,不过是别人唾手可得的起点。

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彻底冲垮了理智。

林屿攥住了苏清鸢的笔。

恨不得当场将那本写满张驰字迹的信纸撕得粉碎,恨不得挣脱这所有的卑微与难堪。

可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细腻冰凉的塑料质感上,残留着属于苏清鸢的温热余温。

那一点余温,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戾气。

他暴怒,却又胆怯;不甘,却又不舍。

只能死死捂住笔杆,又怂又气。

就在他情绪濒临崩溃、满心灰暗绝望的瞬间,脑海里骤然暗沉下来。

一道冰冷、空灵、毫无情绪的机械声,直接响彻他的识海深处:

【检测到宿主遭受极致情感打击,衰气浓烈,黑灵寄生成功。】

【黑灵以人间执念衰气为养分,现已完成初始绑定。】

【初次绑定福利:赠予宿主一次点石成金机会。】

乌云缓缓散去,脑海中的声音归于平静。

林屿浑身一震,看向自己紧紧攥住的笔杆。

原本普通的黑色水笔,此刻已然通体鎏金。

澄澈的金光顺着笔杆纹路缓缓流转,质感厚重耀眼。

一支平平无奇的普通笔,彻底变成了一支流光溢彩、贵气逼人的金笔。

林屿僵在走廊的风口里,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刚才那道冰冷空灵的机械余音反复回荡。

黑灵寄生?

点石成金?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支刚刚还被苏清鸢捏在手里的普通水笔,此刻变得沉甸甸的,完全不像塑料材质的轻盈质感。

通体鎏金的笔身流光内敛,在廊间细碎的阳光下折射出温润厚重的光泽,触感冰凉紧实,实打实的金属分量压得他指节微微发酸。

来不及细细琢磨这匪夷所思的变故,林屿心底只剩本能的慌乱与懵逼。

苏清鸢冷漠的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从未关注过林屿。

此地不宜久留,他不敢再看苏清鸢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朝着楼道尽头的卫生间冲去,步伐仓促又狼狈。

身后,苏清鸢望着他骤然逃离的背影,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掠过一丝诧异与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林屿从来都是黏人的、卑微的、赶不走的。以往每次闹完别扭,哪怕被她冷言嘲讽、百般冷落,他都会厚着脸皮磨蹭许久,低声讨好、反复哀求,想尽办法多留在她身边片刻。

可今天,不过是几句实话刺痛了他,他竟然一句话不回、一丝纠缠没有,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她微微蹙眉,心底莫名别扭:这舔狗,今天这么果断?

疑惑归疑惑,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轻轻嗤了一声,转身走回了图书馆,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她而言,林屿的来去,从来都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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