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门背棺,首单送葬水煞娘娘

瓢泼大雨,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的一样。

岗岗营子村口的老槐树被风撕得哗哗响,泥水顺着树皮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道道黄浊的小河。

沈渡睁开眼的时候,嘴里全是泥腥味。

后脑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暴雨里。

肩上压着东西,很重。

是一口棺材。

薄皮棺材,没上漆,木质粗糙,被雨水泡得发黑。

棺盖用三根麻绳草草捆着,绳结打得潦草,像是仓促间随手系的。

“快走快走!

棺不能落地!”

身后有人在喊。

沈渡扭头,看见五六个村民,举着快被雨浇灭的火把,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佝偻着腰,一边喊一边推他肩膀。

“磨蹭啥!

落地了谁都活不了!”

沈渡脑子里嗡了一下。

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涌进来。

抬棺匠,姓沈,外来户,走村串户给人办丧事。

三天前被岗岗营子请来,给村里刚死的王老头打棺送葬。

今天是出殡的日子。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沈渡。

穿越前他叫沈渡,殡仪馆入殓师,干了七年。

每天跟死人打交道,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现在这场景,他还真没见过。

突然,他肩上的棺材,动了一下。

动静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

沈渡脚步顿住。

“咋停了!”

佝偻老汉急了,伸手要拽他:“快走!后山坟地不远了……”

“别动。”

沈渡声音低沉,但在雨里异常清楚。

他感觉到肩上,那口棺在微微震动。

同时,棺底的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黏稠液体,混着雨水往下淌,在泥地上洇开一片暗色。

棺里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重,棺盖上的麻绳,绷紧了一瞬。

村民们的火把开始剧烈摇晃。

有人吓得往后退了。

“王老头的棺……”

一个年轻村民声音发颤:“是不是……是不是他还没走干净?”

“放屁!”

佝偻老汉骂了一句,但自己的腿也在颤抖。

“王老头是病死的,干净得很!

快走快走!”

沈渡却没理他。

他抬起左手,按在棺盖上。

掌心贴住湿冷的木板,能感觉到里面那股震动的节奏。

片刻后,他小声呵斥:“别闹。

还没到你出场。”

棺材顿时不动了,安静下来。

雨水打在棺盖上,声音清脆。

沈渡收回手,重新迈开步子,扛着棺材继续前行。

远处的老槐树后面,蹲着两个人影。

胡八一刚回村没几天。

他从部队复员,带着一身本事和一肚子心事回到岗岗营子,整天在村里晃荡。

今晚雨太大。

他本来在老支书家避雨,听见动静出来看看。

结果就看见了这一幕。

一个人在暴雨里,肩扛棺材,单手一按,躁动的棺材就安静了。

胡八一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侦察兵出身,眼睛毒。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

“老胡,”

旁边传来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

“你看见没?

那棺材刚才在动弹。”

王胖子蹲在他旁边,浑身湿透,胖脸上全是惊恐。

他本来是来找胡八一商量,去野人沟“捡漏”的事。

结果撞上出殡,又撞上棺材闹鬼。

“我看见了。”

胡八一低声说。

“那哥们儿是谁?新来的?

他手上是不是有功夫?

一巴掌把鬼拍老实了?”

王胖子嘴碎,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你说那棺材里是不是有宝贝?

王老头我认识,穷得叮当响,但万一他祖上……”

“闭嘴。”

胡八一没回头,眼睛盯着沈渡的背影。

人已经走远了,在雨幕里变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唢呐声。

是从野人沟方向传来的。

哪怕是在暴雨里,这所那声都异常清晰。

调子很怪,不像喜调,也不像丧调,更像某种古老的、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的东西。

胡八一猛地站起来。

“野人沟那边……

谁在吹唢呐?”

王胖子也听见了,脸色发白:“野人沟?

那地方几十年没人去了,大半夜的谁吹……”

唢呐声突然断了。

野人沟方向,亮起了灯火。

沈渡也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肩上的棺材沉了一分。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一本灰蒙蒙的册子,在他脑海里展开。

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一行墨字浮出来:

【葬天簿】

绑定者:沈渡(葬门最后传人)

当前境界:背棺人

第一单(新人福利):送葬“水煞新娘”之棺,葬入向阳坡,贴镇尸符三张。

要求:棺不落地,葬不回头。

奖励预览:满级·龙象般若功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残卷。

失败惩罚:怨念缠身,折寿三十年。

沈渡盯着“满级·龙象般若功”上,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棺材。

“原来你叫水煞新娘。”

他重新迈步,朝后山向阳坡的方向走去。

野人沟的灯火在背后亮着,唢呐声没有再响。

但沈渡知道,那地方迟早要去。

葬天簿上还有一行小字,在最底下,几乎看不见:

“棺不落地,落地收命。”

沈渡背着棺,走进了雨幕深处。

王胖子从老槐树后面探出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雨里,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老胡,咱跟不跟?”

胡八一已经把工兵铲拿在手里了。

“跟。”

雨势小了一些,但没停。

沈渡走到后山脚下的时候,肩上的棺材又动了。

这次比之前都剧烈,棺盖上的麻绳发出“嘎吱”的声响。

有一根已经快断了。

他停下脚步,把棺从肩上卸下来,但没有放在地上。

他蹲下身,用膝盖顶着棺底,让棺材悬空。

“我说了,还没到你出场。”

他对着棺材再次开口。

棺盖被顶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指从缝里伸出来。

指甲发黑,指节肿胀,皮肤泡得发白起皱。

像是被水泡了很久很久的手。

然后是第二根手指,第三根。

五根手指扒住棺沿,用力往外推。

“哗啦”一声,麻绳断了。

棺盖被掀飞,砸在泥地上,弹了两下。

一具女尸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她穿着红嫁衣,但嫁衣已经被水泡烂了大半,贴在身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缠着水草和泥。

她的脸已经烂了一半,颧骨露在外面,眼窝深陷、

但那只完好的眼睛,却睁开盯着所有人。

沈渡感受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念。

沈渡没动。

“啊!”

周围其他村民们惊叫起来,直接全都吓跑光了。

后山脚下只剩沈渡一个人,站在雨里,面对着一具坐起来的水煞。

葬天簿在他脑海里翻了一页,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水煞新娘·怨念值:87

死因:溺亡。无主孤魂。未办丧仪,未入土,未安魂。

弱点:未完成之葬礼。

沈渡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随即他开口说道:

“你死在水里。没人给你收尸,没人给你办丧。

王老头贪便宜,随便打了口薄棺,就想把你埋了。

他不给你办葬礼,我来办。”

水煞新娘停住了。

她那只完好的眼睛盯着沈渡,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滴在嫁衣上,滴在泥地里。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渡再问。

水煞没有回答。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水呛住了一样。

葬天簿提示:

问名。

第一问:名不正则魂不安。

你需知道她的名字,才能送她。

沈渡看着她的脸,在原身的记忆里翻找。

原身是个抬棺匠,走村串户,听说过很多事。

岗岗营子附近的河里,前些年淹死过一个外乡女人、

“你叫周阿莲。

周家姑娘。从南边来的,嫁到这边,没过门男人就死了。

婆家不要你,娘家回不去。

所以你跳了河。”

水煞新娘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流出了一行血泪。

葬天簿再亮了一下:

问名成功。

姓名:周阿莲。

魂安三分。

沈渡继续说:“没人记得你。

婆家说你克夫,娘家说你丢人。

你死了连块碑都没有。

王老头捞你上来,是想随便埋了了事,省得村里闹鬼。”

水煞新娘、周阿莲低下头。

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哭泣还是因为恨意。

“但你这个葬礼,不能这么办。”

沈渡轻轻摇头:“你怨气太重,随便埋了,你会出来。

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周阿莲抬起头,那只眼睛里,怨念更浓了。

葬天簿提示:

怨念值:91。上升中。

安抚失败风险:高。

建议:使用镇尸符,暂压怨念,寻其失魂,完成全葬。

沈渡咬了咬牙。

他咬破右手中指,血珠冒出来。

“我不打你。

我还会送你。”

他用带血的手指,在棺盖上画了一道符。

符文不复杂,三笔勾连,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镇魂符!

符成的瞬间,周阿莲的身体僵住了。

她那只完好的眼睛慢慢闭上,身体向后倒,重新躺回了棺中。

棺盖没有盖上,但周阿莲已经不动了。

沈渡喘了口气。

葬天簿显示:

镇魂符·成。

怨念暂压。

下一张:指路符。

需在向阳坡使用。

注意:她少了一魄,在野人沟暗河。

沈渡站起身,把棺盖重新盖上,用断掉的麻绳勉强系住。

然后他把棺材,重新扛上肩。

远处,老槐树后面,两个人影又冒了出来。

胡八一看完了全程。

他的手还握着工兵铲,防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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