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零维觉醒

塑胶地面晒了一天,鞋底踩上去发软,跟踩着一块温热的死肉似的。汗味混着橡胶味往鼻子里钻,闷得人肺里发堵。

林寂站在队列最尾巴上,校服领口黄了一圈,汗渍干成盐花。手里那张维度测试单攥得边儿都毛了,十次,全零。

“林寂,零。”

教官头都没抬。检测仪往桌上一搁,那个“零”念得又平又快,跟念“下一个”一样。

周围笑开了。不大,但扎耳朵。

“三年了还是零。”

“废物就是废物。”

声音不遮不掩,跟当面啐唾沫没两样。

林寂没动。眼皮都没抬。测试单折好塞口袋,转身往队列外走。三年了,挨骂挨打这种事,习惯了就跟吃饭喝水差不多,胃里连酸水都懒得翻。

“站住。”

赵辰从队列里晃出来。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纹着赵家族徽,一条盘着的黑蛇。一品一维锚定圆满,全校武道生里排得上号的。爹是南城赵家家主,家里垄断南城三成裂隙能量配额。这种人走路都带风,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测试完就跑?”赵辰笑着走过来,那笑里裹的东西比训练场的汗味还恶心,“你那十次零的记录,不打算跟大伙儿解释解释?废了三年,是不是该给全班道个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几个跟班围上来,半圆,堵在训练场边缘。

林寂停下来,回头看了赵辰一眼。没说话。

“你那什么眼神?”

赵辰眉头一拧,抬脚就踹。没留力。一维坍缩的武者踹人跟普通人不一样,脚踝浮起一层淡青色空间涟漪,踹中目标能产生局部空间碾压,普通人挨一脚最少断两根肋骨。

赵辰踹过很多人。从来没踹过林寂。以前懒得踹,觉得这种废人不配他动手。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来了兴致。可能太阳太毒,可能刚测试完心情好,想找个东西踢两脚。

这一脚踹在林寂胸口。

然后赵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东西。

像是有人把一杯刚倒出来的豆浆,顺着脚踝灌进他身体里。那股温热顺着小腿往上走,膝盖、大腿、腰、脊背,一路往上,把他体内锚定了五年的维度力量全卷走了。

快得很。

赵辰来不及反应。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干了,像一根挤空的牙膏管,从里到外瘪下来。

他僵在那儿。右腿还保持着踹出去的姿势,浑身肌肉抽搐,指尖疯狂发抖。催动脑海里的锚定心法,一遍,两遍,三遍。毫无反应。体内那股支撑他凌驾普通学生、碾压无数底层武者的空间力量,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不可能……”

赵辰声音嘶哑,眼珠子红了。

“我锚定五年一维,早圆满了!我怎么可能变成凡人?!”

他猛地抬手朝旁边测试石碑拍过去。以前一掌能震得石碑嗡鸣,现在拍上去,就一声沉闷的皮肉撞击。石碑屏幕连个波动都没有。

废了。彻底废了。

训练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炸锅了。

“赵少的锚定没了?”

“一维锚定圆满,凭空被清零?我听都没听过!”

“难道是林寂?可他是零天赋废人啊!”

没人敢信。一个连基础维度剥离都做不到、被全校嘲笑了三年的废人,一脚反废了一个锚定五年的正统武者。这他妈比鬼故事还邪门。

教官跑过来蹲在赵辰旁边,手按在他肩膀上催动检测。越催脸色越白。最后干脆不催了,站起来盯着林寂看。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林寂,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寂站在那儿。清瘦的身形被太阳拉出一道长影子。脸上没波澜。心里其实翻江倒海,但面上就是不露。

他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赵辰踹过来的时候,胸口一热,有股暖流钻进了身体。然后赵辰就废了。那股暖流现在还在他身体里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上了。不是吃饱了那种填,是更深的地方,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上了一小块。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不知道。”林寂抬了抬眼皮,声音平得跟白开水一样,“他自己发力失控,跟我没关系。”

教官眉头拧成疙瘩,拿出随身维度检测仪对着训练场四周扫了一圈。仪器屏幕跳了几下,定格出一行数据。

局部空间波动异常,检测到高阶维度吞噬痕迹,无溯源目标。

教官瞳孔骤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吞噬痕迹。有人吞了赵辰的所有锚定底蕴。可全场所有人,包括林寂在内,没有一个人气息上涨,没有一个人展露高阶战力。

教官握着检测仪的手在抖。当了十二年武道教官,没见过这种事。想再扫一次,手指悬在按钮上,最后还是收回来了。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拿出通讯器,向维度秩序局南城分局提交了一份紧急异常备案。按发送键的时候,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林寂没再看赵辰。转身往训练场外走。经过人群的时候,有个扎马尾的女生往旁边让了让。

苏清禾。

她没笑。刚才所有人都笑的时候,她没笑。这会儿正看着他。眼神里没厌恶也没同情,就是很安静地在看。

林寂跟她对视了不到一秒,移开目光。

走出训练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便利店六点接班,来得及。

身后训练场的嘈杂被风甩远了。赵辰的哭嚎,同学们的议论,教官打电话的声音,全甩在身后。林寂走在南城傍晚的街道上。路边梧桐树叶子打着卷,柏油路面冒着热气,一家奶茶店的喇叭在循环放“第二杯半价”。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他身体里那块被填上的地方,在微微发烫。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有点温热,像是刚握过一杯热豆浆。

攥了攥拳头。没说话。

南城的天还是那片天。但林寂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变了。

只是暂时还没人察觉。

训练场的地面上,赵辰被废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纹,正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小说目录(共 25 章,本页前 20 章)

查看全部章节目录(共 25 章,每页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