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觉醒之日

林北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

屏幕亮得刺眼。他眯着眼看——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来电显示是空的。一串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装的APP图标占满了桌面。

图标是黑的。只有一个字:规。

他第一反应是中毒了。上个月为了白嫖一部付费短剧,他在一个小网站下了个修改版,从那以后手机就时不时弹广告。但这次不太一样。

点开。

界面极简。黑色背景,红色数字。

00:00。

然后跳了一下。

23:59:58。

倒计时。

……什么玩意。

林北划了两下屏幕。APP有三个标签页:规则、商城、状态。商城灰的。状态显示——

[宿主:林北]

[等级:F]

[生存点数:0]

[当前生效规则:0条]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翻了个身,把手机塞枕头底下。但屏幕的光从枕头缝里漏出来,红色的,一闪一闪。

他又拿起来。

APP弹出了一行字。

[规则一:从现在开始,24小时内请勿回头看身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只要不是面对面的,都不要回头。违反规则将触发惩罚机制。倒计时已启动。]

林北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笑了。

行,什么鬼游戏,玩得还挺逼真。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

三秒后。

身后传来一声响。

很轻。像是有人用指甲刮了一下墙纸。

林北僵住了。

他不是一个人住。合租。隔壁是个在酒吧上班的姑娘,凌晨三四点回来是常事。但这个声音——太近了。不在隔壁。在这个房间里。

在他的床头方向。

手机屏幕亮了。

[警告:请勿回头。]

林北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判断。

他的后背发凉。脊椎从脖颈到腰椎,一节一节地麻。那种凉意不是温度的变化——是某种本能的信号。像是后脑勺长了一只眼睛,在告诉他别转过去。

但那声刮墙纸之后,没有后续。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个恶作剧APP,那个声音是隔壁——隔壁在挪家具,或者在墙上钉钉子。凌晨三点钉钉子,这很合理。

然后他听见了第二声。

很近。

不是刮墙纸。

是呼吸。

那种缓慢的、湿热的、贴在耳后的呼吸。

林北猛地翻身坐起来,开了床头灯。灯光把房间照得一片惨白。墙壁上什么都没有。窗帘拉着,柜子关着,门也关着。出租屋六平米,一眼能看完。

没有东西。

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的倒计时从红色变成了深红,像凝固的血。

23:41:02。

APP没再弹警告。

但林北注意到了一件事——状态页面里的数字变了。

[当前生效规则:1条]

[违规次数:1次]

他什么时候违规了?

回头看——他翻身开灯的时候,头转没转过去?

他不确定。那几秒钟太紧张,大脑一片空白。但APP认定他回头了。

惩罚是什么?

倒计时没变。数字还在往下跳。23:40:48。

暂时没有惩罚。

但这更吓人。

林北在床头坐到天亮。灯一直开着,他后背靠在墙上,面前是整间屋子的视野。手机攥在手里,电量从43%掉到18%。他一动不动地熬了四个小时。

窗外亮了。

鸟叫了。

马路上的车流声起来了。

什么异常都没有。

隔壁姑娘的高跟鞋踩着走廊地板哒哒哒地响。楼下早餐铺的油锅滋啦滋啦,香味飘进窗户。这个世界照常运行,仿佛凌晨三点那声呼吸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但APP还在。

倒计时:19:22:15。

商城还是灰的。规则页面里只有一条——不要回头。

林北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商城。

灰的。

但他注意到商城页面底部有一行小字:

[生存点数达到1即可解锁。]

他回到状态页面。

[宿主:林北]

[等级:F]

[生存点数:0]

[当前生效规则:1条]

[已完成规则:0条]

[违规次数:1次]

生存点是0。怎么获得?

APP没有教程,没有客服,没有帮助按钮。就像有人把一份规则说明书塞进他手机里,然后消失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先去上班。不管这是什么——游戏也好、整蛊APP也好、疯子的恶作剧也好——他不能旷工。上个月全勤已经扣光,再旷就滚蛋了。

他下床,洗漱的时候全程低着头。洗手间的镜子蒙着一层水雾,他故意不擦。

出门时他在玄关站了几秒。门外的走廊很吵——邻居说话,小孩哭,楼上装修的电钻声。全是活着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干干净净。

电梯到一楼,大堂的保安在看手机,头都没抬。林北走出小区大门,太阳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

APP又弹出了一条。

[规则二:午夜零点至凌晨六点,不要直视任何镜面反射中的自己。]

紧接着又震动。

[检测到宿主产生规避意图。生存点数+1。当前余额:1。]

[商城已解锁。]

林北站在小区门口,盯着屏幕。

规避意图?因为他想躲开镜子?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商城,倒计时旁边的数字突然变了——规则数量从1条跳成2条。生效时间:今夜零点。

倒计时:18:34:09。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出汗。

该去上班。

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今晚,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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