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民觉醒日

百万人在等一个废物觉醒。

屏幕这头,弹幕如瀑布般刷下来——

「哈哈哈这哥们儿脸都绿了」

「大哥你的进度条还在转吗」

「求求了快出来吧我都等了二十分钟了」

「普通人:能不能别播了」

陈默盯着自己面前的空气,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今天是全民觉醒日,官方规定所有年满二十周岁的公民,必须在指定时间段完成觉醒测试,同时全程直播。这是政策,你不播也得播,手环会强制联网。

陈默的手环从上午十点开始发光,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二十五分钟。

旁边工位的同事老王早就觉醒完毕了,拿到一个体能强化·中级,美滋滋地在工位上练臂力。另一边的小刘更猛,直接觉醒了战斗直觉·高级,被弹幕狂刷天才。

只有陈默的手环还在转圈圈。

进度条:99%……99%……99%……

「哥们儿是网速太慢了吗」

「这是我见过的最慢的觉醒,没有之一」

「宽带欠费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环,又抬起头,继续盯着前方的空气。

他不是没感觉——那股热流早就在他体内翻腾了,只是一直没炸开。就像一锅快烧开的水,偏偏差那么一点点。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没停过,流水线还在走,零件还在传送。陈默是这条线上少有的还没离开岗位的人——不是因为他有多敬业,纯粹是因为站着比坐着凉快一点。

终于——

「叮。」

一声轻响,只有陈默能听见。

手环的光消散了。进度条归零,然后弹出一行字。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觉醒完成。天赋类型:……」

他等了两秒。

「……每日签到系统。」

空气静了一秒。

直播画面里,有个负责解说的AI同步读出了覆盖在陈默手环数据上的公开字段。

「选手陈默,觉醒完成,天赋类型——每日签到系统。」

弹幕炸了。

「??????」

「我没看错吧」

「签到系统……签到系统是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窒息了」

「战斗系:能打。医疗系:能治。鉴宝系:能赚钱。签到系:能……签到??」

「这是什么离谱天赋,老天爷是在整活吗」

「哥们儿你每天签个到,然后呢?」

「签到:今日份废物认证.jpg」

「求求大哥你表情管理一下,那张脸实在太平静了,我慌」

三百万观众齐刷刷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流水线旁、穿着洗白了的蓝色工装、脸上连眉毛都没抖一下的年轻男人。

陈默二十三岁,普通身高,普通长相,普通到放人群里五秒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环,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

把手环翻过来,调成静音。

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热搜。

第一条:「#全民觉醒签到系统#」

配图正是他脸。

陈默点进去,看了几条评论,眼神没什么波动,划了划,退出去,把手机揣回兜里。

关掉了直播权限。

弹幕在那一刻集体怒嚎:「大哥你别走啊」「这么快就跑了?」「逃避可耻但有用哈哈哈哈」

但陈默已经不看了。

他摘下手套,搭在流水线边上,对身边目瞪口呆的老王说了一句话:

「帮我盯一下,我去车间B区一趟。」

老王:「你……你刚觉醒,不需要登记或者做什么吗?」

「有什么好登记的。」

陈默说完,迈开腿就走。

-

B区是厂里的零件仓库,平时没什么人,角落里堆着生锈的边角料,顶棚有个洞漏风,冬天冷夏天热,是厂里公认最破的地方。

陈默就是在这儿上班的。

他在这儿待了快两年了,从零件整理到设备维护,一个人包了仨人的活,月薪三千整,一分不多。

他在仓库角落站定,低头看了看手环上的系统面板。

面板很简陋,就一行字:

【每日签到系统·已激活】

【今日签到:未完成】

【当前位置:工厂B区仓库】

【地点评级:D级(普通工业场所)】

【提示:签到可获得随机奖励,地点越特殊,奖励越丰厚。】

陈默看了两秒,点了「签到」。

就这么简单。

【叮——签到成功!】

【地点评级:D级】

【获得:宇宙战意·碎片×1】

【备注:您在一个又旧又破又没人来的仓库签到了。本系统感到悲从中来。】

陈默:「……」

他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一会儿,确认这不是系统故障,是系统故意写的。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环的时候,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系统:恭喜您,陈默先生,您是今天全球第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五十三个完成觉醒的人。排名倒数第一。】

陈默:「……」

【系统:您觉醒了一个签到系统,这在所有觉醒类型里大概排名……嗯……本系统找不到同类,所以您可能是宇宙唯一。恭喜。不过这不值得高兴,因为稀有并不等于有用,就像博物馆里的石器一样稀有,但没人用它打架。】

陈默盯着那行字。

「你话挺多的。」

【系统:谢谢夸奖,本系统擅长输出。您呢,擅长什么?站流水线吗?】

陈默把手环盖上了。

他在仓库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翻开签到奖励,把那块宇宙战意·碎片×1收进了系统背包。

碎片,一块碎片而已。

什么时候能集够?不知道。能变成完整技能吗?看情况。

陈默对这些问题没什么兴趣。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今天的盒饭是什么口味。

-

当天下午,全网还在讨论那个签到系统。

某知名觉醒分析博主发了一篇长文:《从概率角度浅析签到系统的实用价值——可能为零》。

转发十万。

某大V评论:「这哥们儿是不是可以退货?」

热评第一:「签到系统每天签个到,然后干什么,等快递吗?哈哈哈哈哈哈」

陈默的名字在那天挂了将近十九个小时的热搜。

而本人在吃完下午的盒饭之后,在厂区宿舍旁的小板凳上睡了一觉,睡到傍晚,爬起来去买了包榨菜,回出租屋了。

今天的签到奖励已经到账。

虽然只是一块碎片,虽然系统嘴臭,虽然全网都在笑他——

但陈默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懒得解释,懒得回应,懒得愤怒。

太费劲了。

手机上的热搜还挂着他的名字,他顺手把那个词条屏蔽掉,然后打开外卖软件,准备点晚餐。

【系统:您今天被三百余万人嘲笑,感觉如何?】

陈默头也没抬,单手划着外卖菜单。

「红烧肉还是糖醋里脊。」

【系统:……您在问我?】

「两个都点算了。」

【系统:本系统拒绝参与这种低智商决策。】

「那就两个都要。」

陈默下了单,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闭上眼。

窗外城中村的嘈杂声混着楼道里邻居的争吵声,热浪隔着破窗帘往里钻。

陈默睡着了。

明天还要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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