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门禁术没有第十击

警报响起时,顾铮正把《焚脉九击》推进销毁炉。

“滴——!”

刺耳的红色警报瞬间撕开了地下武库的安静。下一秒,整条走廊狠狠一震。

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销毁炉里的蓝焰也跟着晃了两下。冰冷的广播声随之炸响。

“三号实战笼发生破损!”

“二阶赤甲獠脱离束缚!”

“紧急隔离门已落下,请所有学生原地寻找掩体,等待救援!”

顾铮的手停在半空。三号实战笼,就在禁武库上一层。今天苍岚武高进行高三实战测试,三班正在里面考核。

他的同学全在上面。

轰!

头顶再次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隐约可闻的尖叫。顾铮扭头就朝楼梯冲去。

可才跑出两步,右手食指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方才推动秘籍时,泛黄书页割破了他的指腹,一滴血正好落在封皮上。

原本应该被送进销毁炉的旧册,竟轻轻震了一下。一行行暗红色文字,从封皮下面浮了出来。

〖功法:焚脉九击〗

〖功法效果:每叠加一击,力量提升五成。〗

〖副作用一:第三击开始撕裂肌肉,第六击开始震伤经脉。〗

〖副作用二:第九击落下,心脉停止。〗

〖使用限制:叠劲中断超过三息,全部力量清零。〗

〖你可以永久删除其中一个副作用。〗

顾铮盯着最后一行字,呼吸停了一瞬。没有系统解释。也没有所谓的新手礼包。这些效果和代价,他全都认识。

过去半个月,他负责登记学校准备销毁的残缺功法。《焚脉九击》的每一条运劲路线,都是他亲手抄进封存表的。

这门禁术的来历也很简单。三十七年前,一名镇守城门的武者用它连续轰杀七头凶兽。

然后在打出第九击的同一秒,当场心脉断绝。后来又有十二人尝试修炼。十二人,全死了。

所以今天,这本书才会出现在销毁炉前。楼上传来钢铁被撕开的刺耳声音。广播里,教官的怒吼已经变了调。

“隔离门控制失效!”

“里面还有七名学生!”

“破门至少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

足够赤甲獠把七个人啃上两遍。顾铮没再犹豫。他看向第二个副作用。

“删除。”

暗红文字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划过。

〖副作用二:第九击落下,心脉停止。〗

字迹破碎,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焚脉九击》的运劲路线在顾铮脑海中飞速连接起来。不是凭空学会。

那些他抄过无数遍、却始终不敢尝试的气血节点,此刻终于少了一道必死的锁。顾铮一把抓起秘籍,转身冲上楼梯。

地下武库与实战笼之间,还有一道内部运输门。平时用来运送兵器。

现在却成了唯一没有完全封死的入口。顾铮用肩膀撞开半扇变形的铁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扑在脸上。

实战场里一片狼藉。防护玻璃碎了满地。

一头足有小型货车大小的赤甲獠堵在场地中央,暗红甲片层层覆盖全身,两根獠牙上挂着血。

距离它不到十米的地方,岑照半跪在地。

这位三班气血最高的学生右臂已经变形,却仍用左手举着合金盾,死死护住身后三人。

另外三名学生缩在翻倒的器械架后面。赤甲獠刚才那一次冲撞,显然已经让所有人失去了继续抵抗的能力。

“顾铮?”

岑照看见他,脸色骤变。

“你进来干什么?回武库,快!”

顾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赤甲獠后颈。那里插着一根半寸长的黑钉。

赤甲獠双眼血红,嘴角不断滴落涎水,状态明显不对。可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巨兽也发现了新出现的活人。

它缓缓压低前肢,喉咙里滚出低沉咆哮。下一瞬,地面炸裂。赤甲獠化作一道红影,直奔顾铮!

“躲开!”

岑照嘶声大吼。隔离门外,几名教官正在联手破门。班主任厉沉霜隔着观察窗看到这一幕,一拳砸在门上。

“顾铮!不要硬接!”

顾铮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气血从小腹冲入脊柱,再沿右肩灌入拳锋,原本平静的血管一根根鼓起。

焚脉九击。

第一击!

砰!

拳头砸在赤甲獠额前,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顾铮整条右臂瞬间发麻,脚下向后滑出两米。赤甲獠却只晃了一下脑袋。

连甲片都没有破。

“他的气血才七十八!”

门外一名教官认出了顾铮,脸色难看。

“别说赤甲獠,他连一阶铁皮犬的防御都未必破得开!”

厉沉霜却死死盯住了顾铮的起手式。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然一缩。

“焚脉九击?”

“他练的是焚脉九击!”

第二击已经落下。还是同一个位置。

砰!

这一次,赤甲獠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

第三击!

暗红甲片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纹。顾铮右臂的皮肤也在同一刻崩开,鲜血顺着拳锋往下流。第一个副作用没有消失。

从第三击开始,他的肌肉正在被自己的力量撕裂。

疼。

但有效。

这就够了。

赤甲獠被连续攻击彻底激怒,獠牙横着扫来。顾铮矮身避开,肩头仍被边缘擦中,整个人翻滚出去。

他单手撑地,刚稳住身体,便再次踏前。叠劲不能中断三息。

第四击!

第五击!

第六击!

每一拳的力量都比上一拳更加恐怖。第六击落下时,赤甲獠额前的甲片终于轰然炸开。

顾铮体内也响起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闷响。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的经脉上狠狠割了一下。

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停下!”

厉沉霜已经彻底急了。

“第六击之后,每一击都可能让你经脉全断!我们马上就能破门!”

顾铮抹掉嘴角的血。

马上是多久?

十秒?

二十秒?

赤甲獠可不会站在这里等。它额甲被破,疼得疯狂甩头,随后猛地转身,将目标对准了失去盾牌的岑照。

顾铮脚下骤然发力。第七击轰在赤甲獠侧脸。巨兽被硬生生打得转回头来。

第八击紧随而至!

轰!

赤甲獠前肢一软,第一次跪在地上。实战场外,所有人都安静了。教官不再砸门。学生不再尖叫。

就连岑照也忘了手臂的疼,死死看着浑身染血的顾铮。第八击。下一击,就是焚脉九击的终点。

三十七年前创造这门功法的人死在第九击。后来十二名修炼者,也全都死在第九击。

没有例外。

厉沉霜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

“顾铮,够了!你已经救下他们了,别打第九击!”

顾铮却笑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气血几乎见底。

右臂肌肉撕裂,经脉也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疼。但那个本该让心脏停止的副作用,已经不存在了。赤甲獠重新撑起身体。

顾铮扭腰,送胯,拳锋上的血珠被劲风甩成一条红线。

第九击!

轰——!

整个实战笼都震了一下。赤甲獠头部甲片彻底粉碎,庞大身体侧翻出去,撞塌半面器械架。顾铮站在原地。

没有倒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心脏仍在跳动。

“没死?”

一名教官脱口而出。赤甲獠却还没死。它挣扎着抬起头,破碎甲片下露出血肉模糊的骨骼,眼里的疯狂反而更加浓烈。

它后腿蹬地,再次扑向距离最近的岑照。而顾铮与它之间,相隔三米。叠劲还没断。顾铮重新握拳。厉沉霜怔住了。

所有认出这门禁术的人,也在同一刻怔住了。因为焚脉九击,只有九击。

“他还要干什么?”

顾铮一步拦在赤甲獠面前。拳出。

“谁告诉你们——它没有第十击?”

第十击!

这一拳落下的瞬间,赤甲獠的头颅轰然砸进地面。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巨兽四肢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实战场上方,原本已经停止记录的力量测试屏突然闪烁。一行猩红数字跳了出来。

〖检测到未知叠劲。〗

〖瞬时拳力:四千九百八十七公斤。〗

〖功法数据库匹配失败。〗

〖警告:焚脉九击不存在第十击。〗

顾铮看了一眼屏幕。随后,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右拳。染血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又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首次删除成功。〗

〖该功法的一项副作用,已经永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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