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人类最废的词条

2029年9月1日,凌晨0点0分0秒。

沈策刚结束一把代练,把老板的账号退下来,瘫在电竞椅上伸了个懒腰。出租屋二十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就是堆到天花板的泡面箱。房东刘姐的催租语音他还没回,微信里躺着三条未读:“小沈啊,这个月房租……”

他拿起手机,正想回一句“明天转”,屏幕忽然熄了。

不是没电。整个房间的灯一起灭了,电脑、空调、路由器,连同楼下便利店的霓虹灯,在同一秒安静下来。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接着——

“叮——”

一个声音,直接响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绕过了耳朵。

【天启协议·全球广播】

【欢迎来到新纪元。我是虚渊。】

【从此刻起,每一位蓝星公民都将觉醒“词条”。词条即天赋,品质决定你们在游戏中的上限。】

【蓝星,已被接入宇宙游戏纪元。规则如下:】

【一、所有年满十六岁者,觉醒1至3个初始词条。】

【二、现实世界将随机副本化,怪物将从副本中降临。】

【三、击杀怪物、通关副本,可获得词条碎片与等级成长。】

【四、游戏规则对双方生效——包括我们。】

【祝各位,玩得愉快。】

广播消失的下一秒,整栋楼炸了。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惊叫,楼下传来“砰“的巨响——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沈策愣了两秒,下意识看向自己眼前。一行半透明的字浮在半空,像游戏里的HUD:

【觉醒仪式·即将开始】

【词条抽取中……】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麻痒,灼热,像一层薄薄的电流裹住全身。紧接着,眼前金光一闪——不,是他的视野里闪过了无数光点。他看见邻居老王面前浮着一行字:金色词条【元素掌控·火】。楼下传来一声狂喜的嚎叫:“金色!我是金色!老子要发达了!”

沈策低头,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沈策】

【等级:0】

【初始词条:刷新】

【品质:灰】

【效果:可刷新一个已存在的词条状态。】

【备注:无攻击力,无防御力,无成长性。】

灰。全人类最低的灰色。

沈策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听见窗户外面有人在喊:“谁觉醒了灰色词条?让我看看!”是楼下那家直播公司的户外主播,扛着手机就往这栋楼冲——天启协议降临,网络没断,直播没断,所有人都在抢着播“觉醒现场”。

主播冲上三楼的时候,沈策的门正好开着。他刚把泡面碗放下,主播的镜头已经怼到他脸上,直播间在线人数三百多万,弹幕刷得飞起:

“灰色?!真有灰色词条啊!”

“卧槽,全人类最低配置,天选倒霉蛋!”

“刷新是什么鬼?刷盘子吗哈哈哈哈哈”

“兄弟,你这也太惨了,隔壁老王金色火系,你灰色刷子。”

主播憋着笑,把镜头怼得更近:“兄弟,跟大家说说,你这【刷新】到底能干啥?刷什么?刷碗吗?”

沈策看了一眼面板上那行冰冷的字,又看了一眼主播身后——便利店的方向,传来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他忽然伸手,把主播的手机镜头拨开,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先别播了。跑。”

主播没跑。他还在对着镜头嬉皮笑脸:“跑什么呀兄弟,你灰色词条跑得掉吗——”

然后,便利店的卷帘门“轰”地一声被从里面撞开。

一只两米高的怪物冲了出来。它的身体像是融化了一半的塑料人偶,四肢反关节扭曲,肚子上咧着一张长满牙齿的嘴。头顶悬着一行红字,是虚渊给所有怪物标配的词条信息:

【副本:深夜便利店·LV1】

【怪物:异化拾荒者】

【词条:饥饿狂暴(白)——对血肉有极强攻击欲望,行动速度+40%。】

“怪物!有怪物——!”主播终于反应过来,扔下手机就跑。可那只异化拾荒者比他快得多,反关节的腿一蹬,两三米外的人影眨眼就到了跟前,爪子带着风,直直拍向主播的后脑。

直播间三百万人,在这一秒同时安静。

沈策没有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跑。也许是代练打多了,看见“LV1”这种字样,本能地觉得——这怪能打。但他清楚,自己一个灰色词条,连一级都没有,上去就是送菜。

可他的视野里,那只怪物的词条【饥饿狂暴】旁边,忽然亮起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小字:

【检测到可刷新词条:饥饿狂暴(白)】

【刷新次数:今日剩余1/1】

【是否刷新?是/否】

沈策愣了一下。他脑子转得飞快——面板说【刷新】可以“刷新一个已存在的词条状态”。怪物的词条,算不算“已存在的词条”?

算。

他按下“是”。

【刷新中……】

【叮!刷新成功!】

【词条【饥饿狂暴(白)】已变异为——】

【饱腹驯服(绿):异化拾荒者陷入饱足状态,攻击欲望清零,行动速度-60%,对刷新者好感度+100。忠诚度锁定。】

那只怪物的爪子,停在主播后脑勺三厘米的地方。

然后,它缓缓放下手,歪着脑袋,肚子上那张大嘴合上了,发出“咕噜噜”一声,像饿久了的孩子突然吃到了饭。它转过身,朝沈策走过来,在他脚边蹲下,用融化了一半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直播间彻底炸了。

“????”

“什么情况??怪物认主了??”

“灰色词条??这他妈是灰色词条??”

“兄弟你刷了什么?!你把怪物的词条刷了?!”

沈策蹲下来,看着脚边这只温顺得像条狗一样的异化拾荒者,沉默了两秒,抬头对主播说:

“把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哪句?”

“你说我这词条,只能刷碗。”

主播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只蹲在沈策脚边、正用大嘴轻轻拱他鞋子的LV1怪物,直播间三百多万人的弹幕里,飘过一句最高赞:

“这哪是刷碗啊……这是把整个游戏都刷了。”

沈策没理他。他打开面板,看着【刷新】那一行灰字,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正废的词条?

他低头,看见便利店门口的地上,滚着一枚亮晶晶的东西。那是异化拾荒者掉落的词条碎片,灰白色,在路灯下微微发光。他捡起来,面板弹出提示:

【词条碎片·未知(灰)】

【检测到可刷新对象】

【今日刷新次数已用尽,明日0:00重置。】

沈策把碎片揣进口袋,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上空,隐约亮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幕——那是虚渊铺设的“区服结界”,把整座城市圈进了游戏。

远处,又一声嘶吼响起。更多的怪物,正在从这座城市里苏醒。

他把碎片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

“明天见。”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