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豆子拎麻袋闯军管会,一出手震住满屋首长

吉普车在城门洞旁熄了火。

陈峰跳下车,鞋底踩进雪里,冷风灌进领口。

他摸出半截烟点上,脚边横着一只麻袋,麻绳捆了三道,鼓鼓囊囊。

魏大勇从副驾驶跳下来,搓着手跺脚。

「副师长,这麻袋您真拎进军管会?」

陈峰吐出一口烟。

「先去开会。」

参谋从雪地里跑过来,递上总部命令和布防图。

陈峰扫了一眼塞进口袋。

德胜门、朝阳门、安定门一段划给傅部守军。

他嗤了一声。

「师长倒会当甩手掌柜。」

和尚咧嘴。

「您不也乐得清闲?」

陈峰抬脚踹过去。

和尚闪开,笑骂。

陈峰把烟头摁在车帮上。

「清闲个屁。等春暖花开,老子要渡江。」

吉普驶入城门。

市民扒着门缝看。

敬畏里藏好奇。

陈峰目光扫过胡同口,一个寸头孩子缩回去。

他想起自己从未来而来。

这个秘密谁也不能说。

南锣鼓巷,灰砖大院。

陈峰拎起麻袋上二楼。

会议室里首长们围着城防图。

他推门,立正,敬礼。

「华北野战军纵四师副师长陈峰,奉命报到。」

满屋目光转来。

叶明舟推了推圆框眼镜。

「小豆子,你拎的什么?」

陈峰把麻袋往桌上一放。

麻绳崩开。

泛黄名册、城防暗桩图、黑云寨匪首铜印露出来。

屋内静了。

叶明舟脸色微变。

「这份礼,够大。」

陈峰嘴角一挑。

「报告首长,还有一份礼,等渡江之后,我替您送到南京。」

叶明舟深深看他一眼。

「你这麻袋,比一个师还沉。」

陈峰没接话。

目光扫过城防图,落在德胜门、朝阳门、安定门一线。

暗桩未拔。

南下渡江的第一张船票也藏在那里。

窗外雪落无声,红旗在城头翻卷。

陈峰心里清楚,硬仗才刚开始。

叶明舟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盯着那枚铜印,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参谋们互相递眼色。

陈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裤缝两侧。

「德胜门外的暗桩,名单上列了十七个。你能拔几个?」

陈峰没犹豫。

「给我三天。」

「三天?傅部守军刚划了防区,你的人进不去。」

「我的人不用进去。这些人进去就行。」

陈峰指了指麻袋里那摞泛黄名册。

叶明舟翻开名册,手指停在某一页。

他抬头,目光锐利。

「你从哪弄来的?」

「黑云寨。匪首谢宝庆跑之前,把底子全交代了。名册上的人,一半在傅部,一半在城里。暗桩图标的清清楚楚。」

会议室角落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陈峰没回头。

他盯着叶明舟的眼睛,一字一句。

「军管会缺人,我缺时间。名册归你,暗桩归我。渡江之前,北平城里不能留钉子。」

叶明舟沉默片刻,把名册合上,往桌上一拍。

「你小子,长征时候就这德行。」

他转头对参谋说。

「给陈副师长调两个连,归他指挥。」

陈峰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往外走,魏大勇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叶明舟叫住他。

「小豆子。」

陈峰停步,没回头。

「你养父那边,有信来。」

陈峰肩膀顿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信封,塞进胸口口袋,大步走出会议室。

楼梯口,和尚压低嗓子。

「老旅长的信?」

「嗯。」

「说啥了?」

陈峰拆开信封扫了两行,折好塞回去。

「让我活着回去过年。」

和尚乐了。

「那您可得好好活着。」

陈峰没笑。

他站在楼梯拐角,目光穿过走廊窗户,落在院子里那辆吉普车上。

麻袋已经空了。

名册交出去了,铜印交出去了,暗桩图也交出去了。

可他知道,麻袋里还有一样东西没往外掏。

老旅长信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将来会在汉东省那个位置坐十年。

陈峰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了一行字。

「南下之后,留意此人。」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

走廊尽头,叶明舟的参谋追出来。

「陈副师长,首长让您明天去军管会报到,有个会。」

「什么会?」

「北平各界代表座谈会。傅部那边也有人来。」

陈峰点头。

参谋跑回去。

和尚凑过来。

「明天去军管会,那麻袋还拎不拎?」

陈峰看了他一眼。

「拎。换个小的。」

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峰已经下了楼。

院子里,吉普车旁边多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四十来岁,圆脸,戴副金丝眼镜。

他径直走向陈峰,伸出手。

「陈副师长,久仰。我是华北分局的,姓周。」

陈峰跟他握了手。

周同志压低声音。

「叶政委让我来送您。顺便问一句,您那麻袋里的名册,还有副本吗?」

陈峰看着他,没说话。

周同志笑了笑。

「别误会。有些名字,涉及北平地下工作。组织上想核对一下。」

陈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副本有。在安全的地方。」

周同志点头。

「那明天座谈会上,您带一份来?」

陈峰把烟夹在指间。

「明天座谈会,我带别的。」

周同志眼神一闪。

「带什么?」

陈峰没回答,拉开车门坐进吉普。

魏大勇跟着上车。

引擎发动。

陈峰从车窗里探出头,对周同志说了一句话。

「带一张船票。」

吉普车驶出大院。

周同志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雪夜里。

他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快步走向轿车,对司机说了一句话。

「回分局。找叶政委。」

雪还在下。

陈峰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那张照片。

照片背面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他养父老旅长的笔迹。

「此人可信,亦可疑。渡江之后,你自会明白。」

陈峰把照片翻过来,正面那个人笑容温和。

他叹了口气,把照片收好。

和尚开着车,嘴里哼着走调的歌。

陈峰闭眼靠在座椅上。

明天座谈会,傅部的人要来。

城里还有暗桩。

德胜门外那十七个目标三天之内要拔掉。

老旅长的信里藏着话。

照片上的人将来会出现在汉东。

麻袋空了,可事情才刚起头。

「副师长,到了。」

和尚停车。

陈峰睁眼。

四合院门口,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矮胖,穿棉袄,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那人看见陈峰下车,赶紧迎上来。

「陈副师长,我是轧钢厂的何雨柱,大伙儿叫我傻柱。听说您搬过来,给您下了一碗面。」

陈峰看了看碗里的面,又看了看傻柱的脸。

「你认识我?」

傻柱搓手。

「您长征时候的事,北平城谁不知道?小豆子嘛。」

陈峰接过碗,筷子挑了一口面。

热气扑脸。

他吃了一口,抬头对傻柱说了一句话。

「明天晚上,我还吃面。」

傻柱乐了。

「好嘞。给您留着。」

陈峰端着碗走进院子。

身后,傻柱朝和尚挤眼睛。

和尚竖起大拇指。

陈峰走到正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外的巷子。

巷口暗处,一个寸头孩子又缩回去了。

陈峰眯了眯眼,转身进屋,关上门。

屋里没开灯。

他摸黑坐到椅子上,把碗放在桌上,掏出那张照片,借着窗外路灯的光,又看了一眼。

「汉东。」

他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把照片扣在桌上。

面还热着。

明天还有硬仗。

麻袋不拎了,可船票得备好。

渡江之后,南京城里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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