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城水深,少爷我带着外挂来掀桌子了!

神京南城码头,正值秋日午后,日头偏西,余晖落在水面,碎金一般晃眼。

一艘大船缓缓靠岸,船身吃水极深,显是装载了不少箱笼物件。

船工们吆喝着抛缆系绳,跳板搭稳,早有七八个随行小厮先行下船,手脚麻利地散开,在码头上清出一条道来。

一辆四轮马车已停在岸边,车帷半旧,并不起眼,只那拉车的两匹枣红马毛色油亮,透出几分不寻常的精气神。

贾昭从舱中出来,一身月白细布直裰,腰间只系一枚素色玉佩,身形修长,面容清俊。

他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目间却有超出年龄的沉静,一双眼睛澄澈却不显稚气,倒像深潭,望不见底。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穿一件藕荷色小袄,生得雪白面孔,眉心一点胭脂痣如米粒大小,愈发衬得眉眼灵动,正是香菱。

香菱一手挎着个青布包袱,一手虚虚扶着贾昭的袖角,下船时步子又小又稳,只偶尔抬眼,眸光里满是纯真。

封嬷嬷生得富态,走路不紧不慢,跟在最后,眼神却精干,扫一眼码头四周,这才对贾昭低声道。

“哥儿,车已备下了,先回那处宅子安顿?”

贾昭“嗯”了一声,声音不高。

“先入城。路上不必张扬。”

封嬷嬷会意,不再多言,只上前扶了香菱一把,三人先后登车。

小厮们将箱笼另装两辆青布骡车,跟在马车后面,车夫低声喝马,车轮碾过青石板,吱吱呀呀地离了码头。

车中,香菱将车帘掀开一角,好奇地往外张望。神京的街市果然与金陵不同,楼阁林立,店铺鳞次栉比,各色旗招在风里飘展。

香菱看了一会儿,忽而回头,小声道。

“哥儿,这京城好大,比咱们金陵热闹许多。”

贾昭靠在车壁上,微微闭目,似在养神,闻言只“嗯”了一声。

香菱见他神色不似往日轻松,也收了声,安安静静坐好,只将包袱抱在怀里,不时偷眼瞧他。

贾昭心里并不平静。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有六年。六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到攒下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中间多少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只有他自己知道。

旁人只当他是个孤身少年,靠着几分聪明和运气发了家,却不知他心底始终横着一根刺——这方世界,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他想起六年前刚穿越过来时,原身病得只剩一口气,身边一个亲近人都没有。

若不是他咬着牙活过来,又凭着前世的见识和系统慢慢翻身,如今怕是连骨头都找不着了。

而系统,也在那之后与他绑定。

这六年里,系统很少主动言语,只偶尔发布些签到的奖励,银钱、书籍、药丸、器物,或是一些模棱两可的提示。

他一点一滴攒着,硬是在金陵站稳了脚跟。

可站稳了脚跟又怎样?贾昭心里清楚,他身处的这个世界,脱胎于红楼梦。

若不是早就知道,他也不会在六年前就顺着线索,从人贩子手里救下香菱。

那时她才多大?六七岁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头,怯生生缩在墙角,眉心那颗胭脂痣却一下让他认了出来。

他救下她,又费尽心思寻回她的母亲封氏。甄士隐却始终没有下落。

贾昭曾去那葫芦庙外看过,门庭冷落,哪里还有当年甄老爷的影子。

他站在破败的庙门前,心中一阵发凉——原来世界早已自行运转,甄士隐的失踪,竟与原著严丝合缝。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真正认清,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修正力”。

后来,薛蟠在金陵打死冯渊。消息传来时,贾昭正在自家铺子里核对账册,手一顿,面上没有半分意外。

香菱倒还替他倒茶,天真地问。

“哥儿,那薛家是什么人,怎的这样霸道?”

贾昭只淡淡道。

“薛家有钱,有钱就有势。

那冯渊死了,也只是个冤魂罢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心里却更添三分警惕。薛蟠依然打死了冯渊,说明世界的大势在按着原著轨迹走。

那香菱的命运呢?若不是他提前救下,香菱此刻只怕已入了薛家,再后来,便该是跟着宝钗进贾府,受尽薄命折磨。

他偏不认这个命。

可在这方世界面前,他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他早已察觉,这里并不只是寻常的红楼人间。曾有几次,他远远望见一僧一道在城外荒道上行走,形貌癫狂,却脚下生风,转眼便失了踪影。

他事后查问路人,旁人只当他眼花了。

贾昭却知道,那一僧一道,绝非幻影。

这世界,藏着超凡。

因此他愈发低调。在金陵时,他从不与官面人物多打交道,只暗中经营几家绸缎铺、药材行,又置下几处田产。

他本不打算来京城。

金陵离贾家远,天高皇帝远,他若安安分分,未必不能避开那些风波。可偏偏,族中来了信,命他赴京备考乡试,言辞之间,隐隐有几分“抬举”之意。

贾昭原想拖延。

他已有秀才功名在身,乡试不乡试,在他眼里并不重要。可系统偏在那时给了他一条提示,虽然简短,却让他变了主意。

他至今记得那几行字。

“帝都气机已动,避无可避。此去虽险,亦有机缘。签到地域功能,将在入京后开启。”

所以,他还是来了。

车轮辘辘,马车已过了南城外的土路,进了石砌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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