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五岁祖师爷,九叔的无奈!

任家镇,义庄。

夕阳的余晖化作浓稠的橘红色,穿不透庭院里老槐树层叠的枝叶,只能在地面筛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光影在青石板上扭曲、拉长,随着晚风微微摇曳,给这座古旧的义庄平添了几分阴森与肃穆。

堂屋里,三支线香的青烟笔直升腾,又在半空缓缓散开,混杂着淡淡的药草味与陈旧木料的气息。

九叔林正发端坐在太师椅上,身形一动不动。

他手里那杯茶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将杯子握在掌心,任由那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他的视线,越过空旷的堂屋,直直地投向祠堂深处。

那里,供奉着茅山历代祖师的牌位。

而在牌位下方,一个粉雕玉琢的五岁小童正盘膝而坐。

小童双目紧闭,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次呼吸都悠远绵长,带着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韵律,仿佛入定的得道高僧。

这小童,便是叶辰。

茅山第十代弟子。

一个论起辈分,能让九叔这个八十代弟子都得躬身行礼的“小祖宗”。

九叔心中的无奈与憋闷,大多源于此。

他年近四旬,在任家镇受人敬仰,道行精深,却要对一个能当自己孙子的孩童毕恭毕敬。这辈分,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他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另一个更加高远、更加神秘的身影。

那位只在茅山传说中留下只言片语,仅仅托人送来一本手札和这个孩子的“道衍老祖”。

一想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恐怖存在,九叔心中的那点无奈,便迅速被更深沉的敬畏所取代。

祠堂内,叶辰的意识沉浸在自己的丹田气海。

五年了。

他穿越到这个危机四伏的僵尸世界,已经整整五年。

识海中,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面板静静悬浮,上面只有一行孤零零的文字。

【悟性逆天系统】

【激活条件:待满足(需要海量“信息流”进行刺激)】

系统号称能观摩万物,推演大道。可这苛刻到极点的启动条件,却成了他最大的枷锁。

五年来,他能接触到的“信息流”是什么?

是日复一日跟着九叔打熬筋骨,是枯燥乏味的早课诵经,是看九叔一遍又一遍地画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符箓。

这些信息太过单一,太过重复。

它们能让他的修为稳步增长,却无法形成那足以激活系统的“信息洪流”。

他的修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天堑阻隔,死死地卡在了人师五重天的瓶颈。

无论他如何冲击,那层壁垒都纹丝不动。

不能激活系统,他就无法真正拥有在这个妖魔横行世界里的自保之力。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焦灼。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猛地炸开了义庄的沉寂。

义庄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用蛮力狠狠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村西的老李头。

这个五十多岁的壮实汉子,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憨厚,只剩下涕泪横流的疯狂与绝望。

他身上,还背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四肢瘫软地垂着,脑袋歪向一侧,正是他唯一的儿子,李大壮。

“九叔!”

老李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无视了义庄内外不得喧哗的规矩,几步冲到堂前。

“噗通!”

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骨与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背上的李大壮也随之滑落在地。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老李头用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他断气三天了!可是……可是他身子还是软的!还有点温度啊!我求您发发慈悲,您看看,您再看看啊!”

九叔脸色一凝,手里的茶杯被他“啪”地一声顿在桌上。

他向来心软,见不得这般人间惨剧。

他立刻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老李头身边。

“李老哥,你先起来,别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蹲下身,开始探查地上那具“尸体”。

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了李大壮的手腕处。

指尖冰凉。

没有一丝一毫的脉搏跳动。

脉象已绝。

九叔眉头微蹙,并未就此放弃。他并指如剑,在自己眼前轻轻一抹,双眼中闪过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芒。

道家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寻常尸体上空会萦绕着灰黑色的尸气,而枉死之人的魂魄则会散发出阴冷的鬼气。

可李大壮的身上,干干净净。

既无尸气,也无鬼气。

就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不。

不对。

九叔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锁定在李大壮的心口位置。

在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顽固的气息在盘踞。

那气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缓缓蠕动,从中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这味道令人作呕,光是“看”着,就让九叔一阵阵地反胃。

他收了望气术,脸色愈发凝重。

他伸手翻开李大壮的眼皮,只见其瞳孔早已彻底涣散,对光线毫无反应。

九叔从腰间的布包里取出一个银针盒,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他捏住针尾,毫不犹豫地刺向李大壮头顶的百会穴。

银针入肉,悄无声息。

片刻后,他将银针拔出。

针身依旧光亮如新,没有半分变黑的迹象。

不是中毒。

或者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毒。

“非尸……”

“非鬼……”

“体温尚存,脉象全无……”

“心口盘踞着一股腥甜之气……”

九叔站起身,双手负后,开始在大堂内来回踱步。他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哒、哒”声。

他将脑海中所有的医书道藏,茅山典籍,全部翻了个遍。

从神农百草经到茅山异闻录,没有,全都没有任何一条能够与之对应。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许久。

“哒”的一声,脚步停了。

九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他的脸上,写满了挫败。

他走到已经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老李头面前,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李老哥。”

他沉声道。

“你儿子的状况,老夫……无能为力。”

老李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九叔,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九叔不忍看他,微微侧过脸,艰涩地继续说道:“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奇毒。它并非直接夺取生机,而是用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强行封闭了五脏六腑,使其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

“此毒诡异至极,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非茅山医术所能解。”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老李头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啊——!!”

绝望到极致的哭嚎声,冲破了义庄的屋顶,响彻了黄昏的天空。

九叔心口一阵刺痛,却又无可奈何。

这五年来,他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这种感觉。

习惯了面对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

习惯了在穷途末路之时,将最后的希望,投向那个自己名义上的“长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望向了祠堂。

望向了那个在祖师牌位下,岿然不动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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