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觉醒来魂穿三河镇,揣着汉东官场十四年棋谱

林辰睁开眼,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在颅腔里轰然相撞。

一股是原主二十多年的人生记忆,断断续续,灰扑扑的,全是些琐碎平常的片段;另一股却汹涌澎湃,是未来十四年汉东官场变局的完整棋谱,谁起谁落,谁升谁贬,桩桩件件清晰得令人心悸。

两股记忆绞缠撕扯,搅得他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他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足足缓了五分钟。

那五分钟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任由两股记忆在脑子里互相碾轧、融合,直到它们终于慢慢沉淀下来,各归其位。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这是一间逼仄的办公室,墙壁斑驳,白灰剥落处露出底下的红砖。

窗框是旧式的木格窗,刷着绿漆,漆面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细纹,缝隙大得能塞进一根手指,冬天的冷风正从那里一丝一丝地钻进来。

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惨白,照得满屋的灰尘无所遁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肘处有一块不太显眼的补丁。

再看看眼前这张办公桌,木质桌面坑坑洼洼,漆皮掉了大半,左上角还缺了一块,露出里面灰白的木茬子。

桌上堆满了牛皮纸档案盒,灰尘厚得能写字。

桌角放着一只搪瓷缸,缸身上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红漆掉了不少,杯壁上全是茶垢。

他伸手摸了摸桌上的台历。

2002年,4月,星期三。

林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清醒了几分。

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了。

原主是汉东省岩台市清源县三河镇政府的一名普通科员,月工资六百二十块,住着一间窗户关不严的平房宿舍。

这个身份,这个位置,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他脑子里装着的那些记忆告诉他,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三河镇,这个看似平庸的起点,在未来十四年汉东官场的大棋局里,未必没有文章可做。

他正在消化这些信息,隔壁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侧过头,看到一位五十来岁的老科员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那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沟壑,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报纸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稀疏的头顶和两只招风耳。

刘瓶。

林辰脑子里自动跳出这个名字。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办公室资历最老的科员,今年五十四岁,在镇上干了快三十年,从办事员熬到科员,始终没挪窝。

人倒不坏,就是一张嘴碎,爱使唤新人。

刘瓶从报纸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瞟了林辰一眼,见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放下报纸,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小林啊,你这脸色可不太好啊,是不是又熬夜了?年轻人,别仗着身子骨好就瞎折腾,这镇上工作清闲是清闲,可要是把身体搞垮了,以后有你受的。”

林辰没接话。

他还在消化那些记忆。

赵立春,高育良,祁同伟,李达康……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翻来滚去,每一个都对应着一连串未来即将发生的事件。

他知道赵立春现在是什么职位,知道高育良此刻还在汉大教书,知道祁同伟正处于什么样的处境。

他也知道,再过几年,这些人会一个接一个地站上汉东省权力的巅峰,然后在更远的未来,一个接一个地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而他自己,眼下是这镇政府里最没存在感的人。

原主在镇上干了三年,几乎没人在意过他,连食堂打饭的大师傅都记不住他的脸。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刘瓶,另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叫方明远,此刻正低着头喝茶,杯口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方明远旁边还坐着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叫陈建波,也是三十出头,正伏在桌上写东西,笔尖划得纸张沙沙响。

这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抬头看过林辰一眼,像是他根本不存在。

林辰心里清楚,在这种基层单位,资历老的是大爷,脏活累活都是新人扛。

原主就是那个扛活的,干了三年,什么好处没捞着,什么本事没学着,白白蹉跎了光阴。

但林辰不一样。

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四年汉东省的大事年表,哪一年哪个地区出了什么事,哪一年哪项政策下来了,哪一年上面开始严查什么,他都清清楚楚。

这些东西,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唯一能够仰仗的东西。

刘瓶见林辰不吭声,也不恼,放下搪瓷缸,弯腰从脚边搬起一摞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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