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吊车尾与蛤蟆仙人

#第一章:吊车尾与蛤蟆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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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冰冷刺骨。

自来也的身体在下沉。

鲜血从喉咙的伤口里涌出来,将周围的海水染成暗红色。他睁着眼睛,能看到海面上透下来的微弱光线——那是雨隐村永远不会停歇的雨水击打海面时,碎裂成的千万道银丝。

很美。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从水底仰望雨幕,是这样的景色。

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胸口被贯穿的剧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是濒死之人特有的幻觉,他见过太多次了。

我的人生……尽是失败啊。

他想笑,但喉咙里全是血,笑不出来。

没能追回大蛇丸。

没能保护长门。

没能亲眼看到那个小鬼长大。

没能对纲手说出那句话。

一件事都没做成,就要死了。

但奇怪的是,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不是那些遗憾,而是一张倔强的、被擦伤的脸——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跟白痴一样灿烂的笑容。

好色仙人!看着吧!我一定会成为火影!

那个小鬼……还在修炼吧。

自来也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最终章……交给你了,鸣人……

意识沉入黑暗。

海面上,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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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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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

木叶忍者学校的操场上,一个白发男孩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沙坑里,脸上糊满了泥巴。

自来也,起爆符的结印顺序是——亥、戌、酉、申、未——你结的是什么?

……午、巳、辰……呃……

你把起爆符和替身术的结印搞混了。伊万里老师面无表情地说,如果这是实战,你已经把自己炸死了。

全班哄堂大笑。

白发男孩从沙坑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那我下次多注意嘛!

他叫自来也。

忍者学校公认的吊车尾。

不是他不努力——恰恰相反,他比班上任何人都努力。别人练十次就能掌握的分身术,他练一百次还是只能变出一坨扭曲的烟雾。别人背一遍就记住的忍术理论,他背十遍还是在考试时把手里剑的投掷公式和兵粮丸的配方搞混。

但吊车尾就是吊车尾。

在这个忍者的世界里,没有人关心你有多努力,他们只看结果。

看看人家大蛇丸,入学考试第一名,三身术全满分。伊万里老师感叹道,还有千手家的那个小姑娘,纲手,五岁就觉醒了怪力……你们要是有他们一半的天赋——

自来也听了无数遍这种话,早就免疫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手插在兜里往教室走。

路过走廊时,他看到了那两个人。

大蛇丸靠在窗边,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正低头翻看一本厚重的卷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层冷光。他没有看自来也一眼,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那本卷轴以外,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东西。

纲手则站在操场对面,双手抱胸,金色的双马尾在风中晃动。她看到自来也满脸泥巴的样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吊车尾又出丑了。她毫不留情。

自来也朝她比了个鬼脸: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你们都强!

纲手嗤笑一声:做梦。

大蛇丸连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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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来也没有说谎。他确实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半年前的一天,他独自在村外的山林里修炼通灵术。

通灵术是高级忍者才能掌握的忍术——需要与通灵兽签订血之契约,再以查克拉为媒介进行召唤。自来也在偷看三代火影的教学卷轴时,记住了通灵术的基本原理,决定自己试试。

他不知道的是,通灵术有一个极为危险的变种——**逆通灵术**。正常通灵术是将通灵兽召唤到施术者身边,而逆通灵术则是反过来,将施术者传送到通灵兽的世界。

理论上,只有签订了契约之后才能触发逆通灵。

但自来也的情况特殊——他的查克拉量远超同龄人,只是控制力极差。当他咬破手指,把带血的手掌按在地上,大喊通灵之术的时候,一股暴走的查克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不对。

这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控制不住。

什——

地面裂开,白色的烟雾炸裂般地膨胀,将他整个人吞没。

等烟雾散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在木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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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掉进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巨大的蘑菇从岩壁上生长出来,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地面上到处是蛤蟆形状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古老的气息。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石雕——一只蛤蟆端坐在山顶,手里拿着一根烟斗。

这是……哪儿?

自来也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种让他浑身汗毛竖起来的压迫感——那是自然能量的波动,虽然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个词。

啊呀呀呀……好吵啊……是谁打扰了我的美梦……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自来也猛地转身,看到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场景——

一只巨大的、老得不行的蛤蟆坐在一把石椅上。它体型不大,大概只有普通蛤蟆通灵兽的十分之一,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自来也本能地想要跪下来。那是一种超越了查克拉、超越了忍术、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存在感。

蛤蟆仙人。

它半睁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似乎已经瞎了,眼眶里空洞洞的。它打了个哈欠,嘴里喃喃自语。

嗯……嗯……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自来也下意识地问。

蛤蟆仙人没有理他,而是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一个白发的孩子……从外面的世界来到这里……他会收一个弟子……那个弟子将给忍界带来巨大的变革……或毁灭,或拯救……取决于这个孩子如何引导……

自来也愣住了。

……你在说我?

蛤蟆仙人似乎又睡着了,打起了呼噜。

喂!老头!你说清楚啊!什么弟子?什么变革?自来也急了,冲上去就要摇晃蛤蟆仙人。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把他按在了地上。

小鬼,对仙人放尊重点。

自来也的脸被压在冰凉的石板上,只看到一双巨大的蛤蟆脚站在面前。他艰难地转头,看到了一只体型壮硕、表情凶悍的大蛤蟆——嘴里叼着烟斗,腰间别着一把比自来也整个人都大的短刀。

大蛤蟆文太。

你……你是什么东西?!自来也喊道。

文太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吐出一口烟圈,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眼神低头看着这个小鬼。

我倒想问你,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掉到这里来?

我、我是木叶忍者学校的忍者!我叫自来也!

木叶?文太皱了皱眉,那个在火之国的村子?一个连下忍都不是的小鬼,怎么会用逆通灵术到这里来?

逆通灵术?那是什么?

文太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嗤笑:连自己用了什么术都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人类。

你——!

不过……文太的语气变了。他蹲下来,凑近自来也的脸,用那双黄色的竖瞳仔细地打量他。

查克拉量倒是不小。比一般成年人还多。难怪会暴走。

自来也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嘲讽,但文太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仙人既然对你说了预言,那你就别想轻易离开了。文太站起来,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妙木山有规矩——凡是得到仙人预言的外来者,必须通过考验才能回去。

什么考验?

文太露出了一个极其不友好的笑容。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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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是自来也人生中最接近地狱的日子。

妙木山的考验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蛤蟆油温泉。**

文太把他扔进了一口滚烫的蛤蟆油温泉里,告诉他:在里面待满七天,如果没死,就算通过。如果死了……文太耸了耸肩,那就算了。

蛤蟆油是妙木山特有的物质,能帮助人类感知自然能量。但前提是——你得能扛住它对人体的侵蚀。普通人泡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全身经脉紊乱,查克拉暴走而死。

自来也在第一天就差点死了。

油温灼烧着他的皮肤,蛤蟆油中的自然能量像无数根针一样刺入他的经脉。他痛得撕心裂肺,好几次想要跳出来,但温泉四周被文太布下了结界,他根本出不去。

放我出去!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他哭喊着。

没有人回应他。

第二天,他不哭了。因为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第三天,他的身体开始适应疼痛。不是不痛了,而是他的意志在疼痛之上建立了一层新的屏障。

第四天,他开始能感知到自然能量的流动。那是一种与查克拉完全不同的力量——查克拉是从体内提炼的,而自然能量弥漫在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第五天,他发现自己的查克拉控制力突然提升了。在蛤蟆油的刺激下,那些原本在他体内乱窜的查克拉,竟然开始变得温顺了。

第六天,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在温泉里结印,尝试将自然能量和自己的查克拉融合。

那个蠢货!文太在外面感应到了异常,自然能量直接融合会——

轰!

温泉炸裂。

自来也从水中飞出来,浑身冒着白烟,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蛤蟆纹路。他的眼睛变了——瞳孔变成横向的,眼眶周围出现红色的眼影。

那是自然能量暴走的前兆。

如果再持续几秒,他的身体就会被自然能量彻底吞噬,变成一块石头。

啊啊啊啊——!

在即将石化的最后一刻,自来也做了一个所有正常人都不会做的选择——他没有抵抗自然能量,而是**主动将其排出体外**。他用蛮力把体内的自然能量压缩成一个球,从掌心射了出去。

轰——

一道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妙木山的天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山谷。

自来也躺在碎石中,浑身是伤,皮肤上的蛤蟆纹路缓缓消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哈……哈哈……我没死……

文太站在远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来妙木山修炼的人类。大多数人在蛤蟆油温泉里撑不过三天,撑过七天的屈指可数。而像这个小鬼一样——**在第五天就尝试融合自然能量,差点把自己炸死,然后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任何忍术理论的方式把自然能量吐了出来**——这种事,他闻所未闻。

你这个白痴。文太说,但语气已经变了。

不再是从上到下的俯视,而是一种……认可。

你是第一个被蛤蟆油煮了七天还没死的人类。

嘿嘿。自来也咧嘴笑了,门牙少了一颗,那算通过了吗?

文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短刀从地上拔出来,走到自来也面前,单膝跪下。一只巨大的蛤蟆,向一个浑身是伤的十一岁男孩,低下了头。

我叫文太。以后你有事,就叫我。

他咬破拇指,血滴在自来也手背上,形成一个契约印记。

自来也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个泛着红光的印记,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文太的鼻子。

太好了!我有通灵兽了!我终于不是吊车尾了——!

放开我!你这个臭小鬼!口水蹭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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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自来也回到了木叶。

他是在深夜回来的,浑身缠着绷带,衣服破烂不堪,但精神亢奋到了极点。他一路小跑到训练场,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成果。

第二天一早,他在操场上拦住了纲手和大蛇丸。

看好了!

他咬破拇指,双手结印,大喊一声——

通灵之术!

嘭——

一阵白烟炸开。

烟雾散去后,一只巴掌大的小蛤蟆蹲在地上,眨了眨眼睛。

……

……

…………

纲手捂着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大蛇丸难得地挑了一下眉毛——然后转身走了,连评价都懒得给。

自来也涨红了脸:这只是失误!我还没完全掌握——

你召唤了一只蛤蟆。纲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只巴掌大的蛤蟆。你到底跑去哪里鬼混了三个月?

妙木山!我去了妙木山!那里有蛤蟆仙人,他还给了我一个预言——

预言?什么预言?

他说……自来也顿了一下,突然觉得蛤蟆仙人的那些话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说什么收一个弟子,给忍界带来巨大变革——如果被纲手听到,大概会笑得更厉害吧。

他说我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忍者!他改口道。

纲手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先把自己的分身术练好再说大话吧,吊车尾。

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身后甩了个漂亮的弧度。

自来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契约印记。

等着吧。他小声说,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你们谁都不知道……那个预言是真的。

他抬头看向天空。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还不算太沧桑的眼睛映得透亮。

六十年后,他会沉入冰冷的海底,用生命印证那个预言。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吊车尾,在阳光下攥紧了拳头,心里装着一个没人相信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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