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鸽子市深夜肉蛋交易

暮色压下来,冷风顺着墙根往人骨头缝里钻。

一道人影缩在墙边,神神秘秘地凑近另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

“兄弟,手里有货没有?”

那人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咸不淡。

“你想买啥?”

来人左右看了看,像是生怕被谁听见,呼出的白气都带着紧张。

“有肉吗,啥肉都行。”

对面的人没急着答,反而先问了一句。

“钱带够了吗?”

那人一听有门,眼睛顿时亮了,赶紧从怀里摸出一沓票子,手指都激动得有点发抖。

“有有有,我带了,真带了。”

卖货的人瞥了一眼,终于松了口。

“猪肉、鸡肉、鸭肉都有,种类不同,价也不一样。”

买家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神情里透着点急切和心疼。

“我媳妇快生了,我想给她弄只老母鸡,补补身子。”

卖货的人干脆报了个价。

“老母鸡八块一只。”

买家愣了一下,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这么贵?”

卖货的人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母鸡会下蛋,价钱当然高,公鸡倒是便宜,你要不要?”

买家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阵,嘴角动了动,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真不能少点吗?”

卖货的人摇头摇得很干脆。

“少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买母鸡,我送你十个鸡蛋。”

说完他就有点不耐烦了。

“买就买,不买别挡我做生意。”

那人一听还有鸡蛋送,眼神立马就变了,心里噼里啪啦地算起账来。

算了半天,他才一咬牙。

“买。”

卖家这才转身,推开身后那扇藏在阴影里的小暗门。

门里放着一只竹筐。

竹筐里窝着一只老母鸡,毛色发亮,个头也不小,看着足有四五斤。

买家接过竹筐,手心一沉,脸上的笑一下就压不住了。

“兄弟,你这鸡真不错啊。”

卖家听得挺受用,嘴角微微一勾,语气都扬了起来。

“那当然。”

“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老六在鸽子市卖东西,啥时候拿过差货出来糊弄人。”

说着,他又顺手拎出一个小布袋。

袋口一打开,十个鸡蛋露了出来。

鸡蛋壳上甚至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鸡屎,一眼就能看出是刚下没多久的新鲜货。

买家越看越满意,连犹豫都没了,痛痛快快把钱数了过去。

钱货两清后,他抱着竹筐和鸡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种生意,本来就不能见光。

卖家等人走远,才把钱揣好,接着又拐进一个偏僻角落。

下一秒,他手里的票子忽然凭空没了。

天已经越来越暗,鸽子市的人也渐渐散了。

卖货的人看今晚差不多了,便收起摊子,沿着路不紧不慢地往城北走。

走到一处大杂院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院门边站着个中年男人。

那人看着四五十岁,头发已经掺了不少白,手里拎着鱼竿和鱼篓,显然是刚从外头回来。

他一眼就瞧见了回来的人,眼睛微微眯起,先打了声招呼。

“小王,这么晚才进门,跑哪儿溜达去了?”

被叫作小王的年轻人抬眼一看,脸上带了点熟人间的随意笑意。

“三大爷,今天收获挺好啊。”

他说着瞄了一眼鱼篓。

“又去钓鱼了?”

鱼篓里几条小鱼还在扑腾,尾巴甩得直响。

三大爷提起自己的战利品,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得意,可嘴上还是一副会过日子的口吻。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位才真穷。”

“我那点死工资,光指着它过日子,怎么养一大家子。”

“钓点鱼回来,起码还能改善改善伙食。”

说着说着,他话锋一转,又开始盯着小王念叨。

“小王啊,不是我说你,你也不小了吧。”

“眼看都快二十五的人了,花钱还是没个数,也不知道攒点老婆本。”

小王听完就笑,满脸都写着不在意。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都不饿,多自在。”

“结婚干啥,给自己找个人天天管着我啊?”

三大爷一听,直摇头,脸上又好笑又无奈。

“你怎么跟傻柱一样,混不吝的劲儿一上来,谁说都没用。”

“你们老王家现在可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

“不成家,不生娃,往后怎么传宗接代?”

“你这是想让老王家断了根啊。”

小王听得直撇嘴,语气吊儿郎当的,却又句句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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