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初春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里飘着蜂窝煤呛人的烟气。林风站在垂花门边的石榴树旁,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刻着1965字样的铜钥匙,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原本满大街送外卖的他,突然遭遇车祸,再睁眼时这副二十二岁的躯体已嵌入了完全陌生的记忆——红星轧钢厂三级钳工,父母双亡的独居青年,还有院里那间坐北朝南的正房。

风哥!脆生生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沉思。西厢房门口探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妈让我送来的棒子面粥,说您刚出院得补补。林风认出这是前院周家的二丫头小芳,记忆中这家人总爱占便宜,上周还借走他半袋富强粉没还。

接过缸子时他刻意晃了晃手腕,藏在袖口的瑞士机械表闪过银光。果然见小芳眼睛发亮地盯着表盘,却在触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慌忙低头。林风抿了口掺着糠皮的稀粥,忽然指着墙根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问道:听说你哥在废品站工作?我这车链子老打滑...

话音未落,中院传来咣当巨响。两人赶到时,只见贾张氏正叉腰堵在何雨柱屋前,地上散落着裂成两半的腌菜坛子。傻柱你丧良心!偷我家冬储白菜就算了,连咸菜疙瘩都惦记!老太太的唾沫星子溅在何雨柱油光发亮的棉袄上,后者攥着锅铲的手背青筋暴起。

林风冷眼瞧着这场闹剧。记忆里贾家婆媳最擅长这类讹诈,上个月刚用发霉的土豆从后院刘海中家换走五斤粮票。他弯腰拾起块陶片,指腹蹭过边缘突然顿住——断裂处新鲜的豁口里,分明嵌着几粒未化的粗盐。

贾大娘,他提高声量截住又要开骂的老太,这坛子要是装满咸菜,摔碎时盐粒早该化了吧?围观的三大爷阎埠贵闻言掏出老花镜,蹲下身时眼镜腿差点戳进咸菜缸里。贾张氏脸色骤变,拽起闻讯赶来的秦淮茹就要开溜,却被何雨柱堵住去路。

纷乱中林风悄然后退,余光瞥见许大茂正扒着月亮门偷窥,呢子大衣口袋里鼓鼓囊囊露出半截麻绳。他想起昨夜路过地窖时听见的窸窣响动,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这四合院就像口滚着沸水的铁锅,表面浮着油花,底下沉着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

日头攀上屋脊时,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个戴红袖标的干事迈进院门。林风倚着廊柱,看贾张氏哭天抢地地诉说被欺负,看何雨柱梗着脖子展示空荡荡的菜窖,看秦淮茹低头抹泪时偷瞄王主任的表情。当许大茂突然跳出来作证看见贾家小子半夜翻墙,他差点笑出声——这放映员分明是想报去年被贾东旭举报乱搞男女关系的仇。

调解持续到晌午,最终以贾家赔给何雨柱半斤香油告终。林风转身回屋时,听见三大爷跟二大妈嘀咕:怪事,小林往常这时候早凑上去帮腔了......他反手扣上门闩,从五斗橱底层摸出个铁皮盒。盒里除了二十张皱巴巴的工业券,还有本红塑料封皮的日记——原主竟详细记录着院里每个人偷拿公家物资的把柄。

暮色四合时,他揣着日记本敲响后院聋老太太的房门。老人浑浊的眼珠在煤油灯下闪着精光,枯枝般的手指划过某页记录突然颤抖:造孽啊......六二年饥荒那会儿,易中海昧下的那袋救灾粮......林风适时递上温在怀里的二锅头,听着八旬老人断断续续的讲述,终于拼凑出这四合院最骇人的秘密。

当更夫敲响三更梆子,林风踩着满地月光穿过穿堂。东厢房忽然传出婴儿啼哭,他驻足片刻,摸出块大白兔奶糖塞进窗缝。屋内抽泣声戛然而止,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吞咽声。他仰头望着屋檐上融化的残雪,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暴雨夜——急诊室里最后抢救的,正是个误食老鼠药的五岁男孩。

次日天未亮,轧钢厂食堂飘出烙饼香气时,林风拎着网兜饭盒走向厂区。路过锻工车间,他状似无意地踢翻墙角的废料筐,几十个崭新的钢制轴承滚落满地。保卫科张干事冲过来时,他正弯腰捡起个刻着贾东旭工号的零件:怪了,这批货不是上周才从库房......

当贾东旭被带走调查时,林风站在围观人群最后排,目光与脸色煞白的易中海在空中相撞。老钳工手里的搪瓷缸当啷落地,褐色的茶水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污渍。林风弯腰帮他拾起杯子,指尖拂过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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